田丰这个人,刚直不阿,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,在袁绍帐下时因为太过耿直而屡屡碰壁,甚至被下狱。这样的人能说出“谢过主公”
四个字,分量比旁人重得多。
“元皓,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话没这么多。”
赵宸说。
田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臣那时候还不确定主公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”
田丰点了点头。
赵宸没有再多说。
他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崔琰的任命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在纸上晕开,他的字迹沉稳有力,每一笔都干净利落。
“季珪,从今日起,冀州的政务,就交给你和元皓了。”
赵宸放下笔,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崔琰。
崔琰抱拳:“琰谨记。”
田丰站在一旁,脸上的笑意不减。
冀州,邺城。
九月才刚过。
州牧府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满地。
赵宸站在廊下,看着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青砖地上,弯腰捡起来,捏着叶柄转了两圈。
这一年来,他一直待在邺城中,他知道冀州在变好,但那些变化都是在纸面上、在汇报里、在数字中,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去看过了。
他把那片落叶随手放在廊柱的台面上,转身走进了州牧府的东跨院。
赵宸推门进去时,郭嘉正躺在廊下的竹椅上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盖在脸上,像是睡着了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枝叶洒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偶尔一片落叶飘下来落在他的衣袍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壶酒、一只空酒爵,壶已经空了半截,酒渍在几面上洇出一圈暗色的印痕,从边缘的干涸程度看,至少搁了有半个时辰。
地上还散落着几片被他随手拨弄过的碎叶。
赵宸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。
“奉孝,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。”
赵宸伸手把竹简从他脸上拿下来,郭嘉动了动身子。
好熟悉的声音。
郭嘉揉了揉眼睛,眯着眼睛,适应了片刻,这才看清面前的人。
坏了,摸鱼被抓包了。郭嘉暗自头疼。
郭嘉连忙起身,一本正经的行礼道:“主公容禀,有元皓、季珪还有子敬在,哪里还需要臣在那边瞎掺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