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他坐在县衙的大堂中,面前摊着一盏油灯。
灯火昏暗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他在想,新野虽然小,但也是一块可以生根的地方。
他要在新野招兵买马、囤积粮草、安抚百姓。
然后,等待时机。
刘备思索着,伸手拨了拨灯芯。火苗跳了一下,晃了晃,又稳住了他把手收回来,摊开,看了看虎口上那些旧痕,合上掌心,又松开了。
“来人。”
刘备说。
一个亲兵推门进来,抱拳道:“主公,有何吩咐?”
“让人查一下城中有多少人口,多少地,多少粮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刘备重新坐在案前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帛上写下了几个字——“新野,屯兵,备战。”
他搁下笔,望着那四个字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灌进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。
新野的夜色中,一盏孤灯亮到很晚才熄灭。
与此同时,襄阳。
刘表坐在州牧府的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份从新野送回来的密报。
蒯越坐在下,低声道:“主公,刘备此人,虽落魄至此,但气度不凡,其弟关羽、张飞,皆有万夫不当之勇。主公将他放在新野,恐怕——”
“恐怕什么?”
刘表抬起头。
蒯越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恐怕养虎为患。”
刘表沉默了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:“异度,你说得对,但是新野是小地方,粮草有限,兵源有限,他翻不起什么浪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刘备和曹操赵宸不一样,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赵宸拿下冀州后,下一个目标要么是并州,要么是南下,不管他先打哪里,曹操都不会坐视不管,到时候,新野就是荆州北面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刘表抬起头,看着蒯越:“异度,你说,是让刘备替本官挡住攻势划算,还是我们自己挡划算?”
蒯越沉默了片刻,然后深深一揖:“主公英明。”
刘表没有再说话,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