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刘表在州牧府中设宴,为刘备接风洗尘。
宴席极为丰盛。烤羊、炙鱼、时令鲜蔬,还有几坛陈年佳酿。
刘表坐在主位上,刘备坐在客位,关羽、张飞、糜竺坐在下。蒯越、蔡瑁、文聘等荆州文武分列两侧,席间觥筹交错,谈笑风生。
刘表端起酒爵,面带微笑:“玄德贤弟,一路奔波辛苦了。来,愚兄敬你一杯。”
刘备连忙端起酒爵:“景升兄厚爱,备愧不敢当。”
两人对饮了一杯。酒是温的,入口绵柔,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,一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。
刘表放下酒爵,看着刘备,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:“贤弟,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刘备放下筷子,沉默了片刻,他知道,这个问题是今晚的重头戏。刘表的热情接待,表面上是同宗之谊,实际上是一场试探。
他必须给出一个让刘表满意的答案——既不能显得野心太大,也不能显得毫无用处。
“备此番兵败,麾下仅有近千骑兵,已无立锥之地。”
刘备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备不敢奢求太多,只求景升兄能赐一容身之所,让备和兄弟们有个落脚之处,备愿为兄台效犬马之劳,绝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刘表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他端起酒爵,又喝了一口,然后说:“贤弟言重了,你我同宗,岂能让你寄人篱下?这样吧——新野县,你且去驻扎。那里是荆州北面的门户,位置紧要,交给别人愚兄不放心,贤弟去了,替愚兄守住北面,粮草军械,愚兄自会供应。”
刘备站起身来,深深一揖:“备,谢兄长厚恩。”
宴席散去后,刘备回到馆舍,关羽和张飞跟了进来。
“大哥,新野是个什么地方?”
张飞一屁股坐下,椅子出咯吱一声响。
刘备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望着夜色中的襄阳城。
城中的灯火星星点点,汉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糜竺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舆图:“主公,新野县在南阳郡最北端,是扼守荆州的门户之处,刘表把主公放在那里——”
“是让主公替他挡住北方的来敌。”
关羽抚着长须,丹凤眼微阖,“新野是荆州北面的第一道防线。对方若要南下,必须先过新野。”
张飞愣了一下,随即暴怒:“刘表这是把咱们当挡箭牌?”
“翼德。”
刘备转过身来,声音平静,“咱们现在有选择吗?”
张飞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刘备走到案前,看着糜竺摊开的舆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