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酒气扑鼻,案几上杯盘狼藉。
袁术坐在主位上,面色微红,已经有了几分醉意。
他四十出头,身材魁梧,面容方正,穿着一件织金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坐在那里,像一尊镀了金的神像。
两旁坐着张勋、桥蕤、纪灵等将,还有几个文士模样的谋士,正在低声交谈。
袁术看见孙策进来,抬了抬眼皮:“伯符来了?坐。”
孙策抱拳行礼,却没有落座。
“袁公,策有一事相求。”
袁术端起酒爵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随即顿了一下舒服的打了个酒嗝:“说。”
孙策显然也是见多了袁术的荒唐样,脸上未见任何异样,说道:“刘繇占据曲阿,赶走了我舅父吴景,我母亲、幼弟都在曲阿城中,如今落在刘繇手里,生死未卜,策恳请袁公归还家父的那点兵马,再借兵数千,渡江救难,待救出家眷,策即刻归还兵马,绝不敢拖延。”
袁术放下酒爵,看着孙策,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张勋和桥蕤对视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。
袁术忽然笑了:“伯符,你孝心可嘉,但你现在手下有多少兵?”
孙策低着头:“策麾下。。。。。。不足千人。”
“不足千人,就算我再借你一些,你就想渡江去打刘繇?”
袁术摇了摇头,语气轻描淡写,“刘繇在江东经营多年,兵多将广,你带着几千把人去,不是送死吗?”
“策斗胆,恳请主公借兵。”
孙策神色坚定。
袁术没有回答,他端起酒爵,又喝了一口,目光在孙策脸上扫了一圈。
他能看出来,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说大话——他的眼神很认真,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执拗。
但他不想借,数千兵马,不是小数目。
而且孙策这个人,他了解——年轻、骁勇、有野心,像一匹还没被驯服的烈马。借给他兵,万一他不回来了呢?
“伯符啊,”
袁术放下酒爵,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此事容后再议,你先回去,让本公想想。”
孙策站在那里,没有动,他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。
“策告退。”
转身走出大帐。
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飘向远处,孙策站在辕门外,望着南方——江东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孙策想起了父亲孙坚。
父亲在的时候,孙家何曾受过这种气?那时候父亲是长沙太守,是讨董联军的先锋,是第一个攻入洛阳的猛人。
那时他跟在父亲身边,看父亲如何冲锋陷阵,如何让敌人闻风丧胆,他天真的以为,孙家会一直这样慢慢强大下去。
现在,只能靠他孙伯符来撑起孙家的未来了。
孙策目光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