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被下人秘密迎入府中。
王匡早已在会客厅等候。
王匡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,但他的腰杆还是挺得很直。
“郭先生。”
王匡抱拳。
郭嘉还礼:“王太守,想通了?”
王匡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想通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朝邺城的方向,跪了下来。
“袁公,臣王匡,对不住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,站起身来,从袖中取出印绶,双手递给郭嘉。
“河内郡太守印绶,请郭先生转交赵州牧。”
郭嘉接过印绶,微微一笑。
“王太守放心,赵州牧言出必践。河内太守,还是你的。”
王匡苦笑:“不敢。匡只求保全性命,余者不敢奢望。”
郭嘉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王太守多虑了。赵州牧这个人,最是重诺,你信他,他自不会负你。”
王匡点了点头,却没有立刻去传令开城。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郭先生,匡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请说。”
王匡的目光闪了闪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吕旷的一万兵马就驻扎在城外,虎视眈眈。若他得知怀县已降,要么仓皇撤退,要么狗急跳墙攻城,不论哪一种,都是心腹之患。”
郭嘉摇着羽扇,眯着眼睛看他:“王太守的意思是?”
王匡咬了咬牙:“匡想献上一份投名状。”
“哦?”
郭嘉来了兴趣。
“吕旷此人,生性多疑,但又贪功好利。他奉命来监视匡,手中并无确凿证据,不敢轻举妄动,若匡以‘交接防务’为名,请他入城赴宴,他多半会来。到时候——”
王匡抬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,“席间伏下刀斧手,一举擒之。”
郭嘉没有立刻回答,羽扇也不摇了,目光定定地看着王匡。
王匡被他看得心里毛,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吕旷一擒,城外群龙无,赵将军再率骑兵突袭其营,一万大军不战自溃。如此,河内可彻底安定,邺城西面门户洞开。”
郭嘉忽然笑了。
“王太守,你这投名状,分量不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