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,沮阳。
州牧府的议事堂中,炭火已经撤了,窗棂大开,春风吹进来,带着田野里泥土翻新的气息。
阳光透过窗格洒在青砖地面上,形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斑。
赵宸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。
舆图是蔡邕根据汉室秘藏地图重新绘制的,山川河流、郡县城池、官道关隘,一应俱全,连乌桓、鲜卑的草原游牧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堂中坐满了人。
武将这边,赵云、张辽、黄忠、太史慈、徐晃、张合、麴义、牵招、甘宁、赵沣、夏侯兰一字排开,每个人甲胄鲜明,目光如炬。
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腰间佩刀的刀鞘碰在椅腿上,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文臣那边,沮授、戏志才、郭嘉、鲁肃,依次而坐,荀彧要坐镇青州没有过来。
沮授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戏志才如今面色红润,精神抖擞;郭嘉靠在椅背上,手里捧着一碗热茶,眯着眼睛打盹;鲁肃正襟危坐,目光在舆图和武将之间来回扫视。
赵宸环顾四周,缓缓开口。
“诸位,今天叫大家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他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箭,放在舆图上,正好压在冀州的位置上。
“打袁绍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武将们的反应很快。赵云坐直了身子,眼中精光一闪;张辽握紧了拳头;黄忠捋着胡须,微微点头;太史慈身子前倾;张合目光如炬,盯着舆图上的邺城;麴义面无表情,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;甘宁差点站起来,被旁边的太史慈按住了。
文臣们则沉稳得多。
沮授捋着胡须,微微点头;翻开一份公文,在上面写了几笔;戏志才和郭嘉对视一眼,郭嘉嘴角微微上扬;鲁肃正襟危坐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郭嘉第一个开口,他直起身子,将茶碗放在案上,清了清嗓子。
“主公,臣早就等着这一天了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上。
“袁绍坐拥冀、并二州,麾下谋士有田丰、审配、逢纪、郭图、许攸,武将有颜良、蒋奇、吕旷、吕翔、高干、郭援,看似兵多将广,实则各有心思。”
他顿了顿,环顾四周。
“袁绍这个人,外宽内忌,多谋少决,表面上礼贤下士,骨子里谁都信不过。他手下的谋士各有一摊子,互相倾轧,面和心不和,这是他的死穴,也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戏志才接过话茬,其精神焕,说话中气十足,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说几句就要咳嗽三声的病秧子了。
“奉孝说得对。袁绍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——他的继承人没立好,袁谭年长,袁尚得宠,两派明争暗斗。袁绍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,他要是哪天不在了,冀州立马就要分裂。”
沮授点头,补充道:“以我对袁绍这个人的了解,他有三大毛病。”
“其一,好谋无断。遇事想得多,拿得少。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说,他听了谁的都觉得有道理,但最后往往谁的都不采纳,搞出一个折中的、四不像的方案。”
赵宸心中一动,这个评价和后世史书上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其二,外宽内忌。他对人有礼貌,礼贤下士,但那都是表面功夫,骨子里他谁都信不过,尤其是寒门出身的将领,他用人先看出身,门第不高的,再有本事也进不了他的核心圈子。”
“其三,教子无方。袁谭和袁尚争继承权,袁绍不但不制止,反而暗中纵容,袁谭是长子,按理该继承,可袁绍偏爱袁尚,又没有明说,两个儿子各拉一派,内斗不止。”
沮授说的时候,堂中一片安静,待话毕,众人皆窃窃私语了起来。
赵宸看向赵云,赵云是武将之,他的态度很重要。
“子龙,你怎么看?”
赵云站起来,抱拳道:“兄长,我不懂谋略,只懂打仗,只知道,兄长要打哪里,就打哪里。云愿为先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