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宸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,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戏志才躺在床上,盖着两层被子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整个人就瘦得脱了相。
医者正在诊脉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在沮阳行医几十年了。
赵宸走过去:“怎么样?”
医者收回手,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赵宸的脸色,又看了看荀彧,低声道:“州牧大人,戏先生这是积劳成疾,五脏俱损,风寒只是表象,根子在脏腑。老朽……老朽只能尽力。”
医者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荀彧在旁边,眼眶已经红了。
赵宸挥挥手让医者和荀彧先下去,医者如蒙大赦,提着药箱快步走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赵宸、昏迷不醒的戏志才。
赵宸在床边坐下,看着戏志才的脸。
戏志才的呼吸很重,胸膛起伏得很吃力,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上面。
他偶尔咳嗽两声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觉得难受的杂音。
赵宸的手摸向怀里,摸到了那颗冰凉的祛病丸。
药丸贴着胸口,凉丝丝的,像一小块冰。
还好四次机会被自己抽到了,不然要损失一位大才了,又要让其跟历史上的结局一样了英年早逝。
赵宸捏开戏志才的嘴,将药丸塞进去,从桌上倒了半碗温水,一点一点灌进他嘴里。
药丸遇水即化,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赵宸放下碗,守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志才的脸。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。
戏志才的呼吸忽然变了。
之前那种沉重、吃力的呼吸声,渐渐变得平稳、绵长。就像一条被堵住的河道,忽然被人疏通了,水流重新变得顺畅起来。
赵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烫得吓人的热度,正在以肉眼可感的度退下去。
他探了探戏志才的脉搏。之前医者说戏志才的脉象“浮大而空,如按葱管”
,是危象中的危象。但现在,那脉搏一下一下跳得有力起来,像有人在慢慢敲鼓。
又过了一会儿,戏志才的脸色变了。
从蜡黄变成苍白,又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。那种红不是烧的潮红,而是健康的、有血色的红润。
凹陷的眼窝不知什么时候饱满了一些,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赵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生怕戏志才这样太严重了,祛病丸不给力。
系统出品必属精品。
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戏志才的眼皮动了。
赵宸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戏志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黄的,而是清亮的、透亮的,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他眨了眨眼,看见赵宸,嘴唇动了动。
“主公……”
“我……这是……”
戏志才自己撑着手臂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