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李益开的方子——红枣、枸杞、莲子炖银耳,每日早晚各一碗,安胎养气。蔡琰接过碗,抿了一口,甜丝丝的,暖暖的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“春兰,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蔡琰放下碗,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着。
春兰想了想,笑道:“奴婢猜是个小公子。夫人肚子尖尖的,老人都说肚子尖的生男孩,到时候生个像老爷那样英武的公子。”
春兰捂着嘴笑,蔡琰瞥了她一眼,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。
廊下的梅花瓣被风吹落,飘到她肩上,她抬手拂去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她盼着那一天,又怕那一天。听说生孩子很疼,听说有人生孩子丢了性命。
她不怕疼,她只怕见不到孩子。
赵宸回来时见到蔡琰站在廊下,他皱了皱眉。“琰儿,你怎么站在风口里?小心着凉。”
他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她肩上。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暖的,裹着她有些凉的身子。
“夫君,琰儿是想看看梅花。”
蔡琰的声音很轻。
赵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到廊下那几株梅树。
枝头疏疏落落挂着几朵梅花,粉白的花瓣在寒风里微微颤动。
他伸手折下一枝,插在蔡琰鬓边,退后一步,端详了一番。“好看。”
蔡琰低下头,手指在鬓边轻轻抚着那枝梅花,赵宸扶着她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。
两人肩并肩坐着,望着院中那几株梅树,谁也没有说话。
春兰识趣地退了下去,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。
“琰儿,今日李医者怎么说?”
赵宸问。
蔡琰轻轻摇了摇头。“他说琰儿身子好多了,再吃几副安胎药便不用吃了,只是让琰儿多走动,别总躺着,免得生的时候不好生。”
赵宸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在屋里多走走就行,外面冷,等天再暖和些,我陪你去城外走走,听说桑干河的冰已经化了,河边的柳树了芽。”
蔡琰侧过头,望着赵宸的侧脸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“夫君,琰儿想给孩儿取个名字。”
赵宸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“想好了吗?”
蔡琰低下头,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着。“若是男孩,便叫赵恒。恒者,持久也。琰儿希望他做事有恒心,不半途而废。”
赵宸念了一遍。“赵恒,好名字。若是女孩呢?”
“若是女孩——”
蔡琰想了想,“便叫赵柔。柔者,温顺也,琰儿希望她温婉贤淑,像她母亲一样。”
蔡琰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小,脸越来越红,赵宸笑了,将她揽入怀中。“好。男孩叫赵恒,女孩叫赵柔,都依你。”
蔡琰将脸埋进他胸口。”
赵宸哈哈大笑,笑声在院中回荡,惊起了梅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