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三年,四月底,幽州,沮阳。
通往沮阳的官道上,两个骑马的身影在暮色中缓缓而行。
走在前面的青年文士牵着一匹枣红马,他身量魁梧,面如冠玉,眉宇间有一股英武之气。
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红装的女子,一头黑扎成马尾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骑在马上东张西望。
“兄长,前面就是沮阳了吧?”
女子问道。
“嗯。”
青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,点了点头。
这二人便是鲁肃和妹妹鲁宛清。鲁肃,字子敬,临淮东城人,今年二十岁。
妹妹今年十八岁,兄妹二人自幼丧父,由祖母抚养成人,祖母也于去年便离世了,现在家里只剩他们兄妹二人。
乱世将至,鲁肃一直在家乡观望,在等一个真正值得辅佐的明主。他一直在关注着时局,他觉得赵宸就是自己要找寻的英主,他想来看看这个年轻的卫将军是否值得自己投效。
两人在城门口下了马,牵着缰绳往里走,鲁宛清从马背上跳下来,一路小跑到前面,又跑回来,脸上带着笑。“兄长,你看那城墙,好高!”
“兄长,你看那个铺子,卖的是什么?好香!”
“兄长,你看那个小贩,怀里抱着一只白兔,好可爱!”
鲁肃被她拉着跑了好几个来回,没一会,鲁肃的手上便多出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玩意。
这丫头看见什么都想买,鲁肃也是很无奈。
鲁宛清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,咬了一口,又酸又甜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鲁肃看着她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触。
沮阳城比鲁肃想象的要热闹得多,甚至比他在淮南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热闹。
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操着各色口音。有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夫,有穿着绸缎的商人,有背着书箱的学子,有挎着篮子的妇人。
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,粮铺、布店、杂货铺、铁匠铺、酒肆、茶馆,门板都卸下来敞开着。
掌柜站在门口跟熟客打招呼,伙计在店里忙前忙后,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中穿梭叫卖。
鲁肃注意到,这里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。
鲁肃牵着马,在城里转了好几圈。他去了集市,去了粮铺,去了铁匠铺,去了书院门口。
他看、他听、他问,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。百姓们提起“赵使君”
三个字时,语气里满是敬意。
有人说赵使君给他分地;有人说赵使君办了学堂,孩子能免费读书。鲁肃把听到的每一条都暗暗记下,像一块块拼图,渐渐拼出赵宸的模样。
鲁宛清不知道兄长的盘算,她只知道她手上这串糖葫芦很好吃。
鲁肃在沮阳城中租了一间不大的宅子,两进的院落,青砖灰瓦,虽然不大,却很清静。院中种着一棵枣树,墙角的蔷薇开得正盛,红艳艳的一片,将半边墙都染成了粉色。
鲁肃在沮阳住了下来,一住就是大半个月。他每日去集市,去粮铺,去铁匠铺,去书院门口。
他看、他听、他问,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