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平二年,十月,幽州,沮阳。
秋收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,今年风调雨顺,各郡屯田区都收了不少粮食。
沮授站在粮仓前,捋着胡须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红薯也收获了,城东那块试种地亩产六百余斤的消息不胫而走,幽州百姓奔走相告,比过年还热闹。
赵宸站在城墙上,望着城下那片已经翻过土的空地。明年这个时候,那片地上会长满绿油油的番薯藤,藤下会结出沉甸甸的番薯。
州牧府的议事堂中,灯火通明。
赵宸端坐主位,面前摊着一张青州舆图。这张图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,每条河流、每座城池、每处关隘都刻在脑子里。沮授、荀彧、郭嘉分坐右,赵云、张合、徐晃、太史慈、麹义、赵沣、夏侯兰诸将分列堂下。
赵宸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“青州黄巾复起,号称百万之众,纵横青、徐、兖、冀四州,屠戮百姓,劫掠郡县。青州六郡——齐国、北海、乐安、东莱、济南、平原,皆被贼兵蹂躏。
刺史焦和庸懦无为,坐视贼兵横行。”
郭嘉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青州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大圈。“
青州黄巾各部虽号称百万,实则分散各处,各渠帅互不统属。
管承据长广,麾下数万众;徐和据济南,党羽遍布;司马俱屯乐安,声势浩大。
北海则有管亥率群寇数万围攻,孔融困守孤城,危在旦夕,此辈虽众,然乌合之属也。”
郭嘉顿了顿,又道:“今袁绍新得冀州,忙于整饬内部,无力东顾;曹操困守东郡,自顾不暇;公孙瓒新败,蜷缩陈留。此时若不取青州,待袁绍稳固冀州、曹操坐大兖州,便再无如此良机。”
赵宸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堂下诸将。
这些人,有的跟他从常山一路打过来,有的在武举中脱颖而出,有的是慕名来投的豪杰。他们每个人,都该有自己的舞台了。
“我意已决——”
赵宸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“出兵青州剿灭黄巾,六路并进,各攻一郡。”
堂中一阵骚动。六路并进,这等手笔,放眼天下,谁敢如此?
赵宸抬起手,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太史慈。”
赵宸唤道。
太史慈从队列中走出,抱拳行礼,声如洪钟。“末将在!”
赵宸望着这张刚毅的面孔,东莱黄县人,猿臂善射,弦不虚。
当年在辽东避祸,太史慈孤身一人,靠着这张弓打猎为生。
如今,这个年轻人终于要回到他的故土了。
“你率五千步卒,一千骑兵,攻东莱郡。东莱是你家乡,地形民情你最熟悉,管承据长广,拥众数万,不可轻敌。”
太史慈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!末将必不负主公厚望,将东莱郡拿下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回乡的激动,也带着几分建功立业的渴望。
东莱,他的家乡。
离开时他狼狈避祸,回去时已是手握数千精兵的将军。
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那些曾经欺辱过他家族的人,不知道看到“太史”
大旗在东莱上空飘扬时,会是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