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卢植的下场是什么——被左丰诬陷,被汉灵帝撤职查办,换上董卓,然后董卓兵败,再换上皇甫嵩,最终平定黄巾。
但他不能明说。
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尽最大的努力,在卢植还在位的时候,多立一些战功,多积攒一些本钱。
三日后,卢植下令全军猛攻巨鹿城。
他采纳了赵宸在军议上提出的建议——集中精锐兵力,猛攻城南一处防御薄弱的城墙段。
赵宸的三百骑兵被编入了攻城部队,负责在城下射箭掩护攻城的步兵。
战鼓震天,杀声如雷。
汉军将士扛着云梯,冒着城头落下的滚木擂石,向城墙冲去。城墙上黄巾士卒拼死抵抗,滚烫的热油浇下来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赵宸率三百骑兵在城下驰骋,手中的角弓连珠箭发,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城头的黄巾士卒。三百骑兵齐射,箭矢如雨,压得城头的黄巾军抬不起头来。
赵云更是神勇,他端坐于照夜玉狮子之上,银枪换弓,连发七箭,射杀了城头上七名黄巾小校。每射一箭,城头上便有一面黄旗应声而落,城下的汉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卢植站在远处的高地上,看着这一幕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此子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他捋了捋胡须,对身边的宗员说道。
宗员点头:“确实是个将才。”
猛攻持续了一整天。
汉军三次攻上城头,三次被黄巾军赶了下来。双方死伤惨重,城墙上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,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流,将墙根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。
傍晚时分,卢植下令收兵。
当天晚上,他在中军大帐中召集众将,分析战况。
“今日攻城,虽未能破城,但已经消耗了贼军大量的有生力量。”
卢植指着地图说道,“城东南角的那段城墙,已经被我军的投石机砸出了几道裂缝,再攻几日,必能破城。”
众将纷纷点头。
赵宸坐在末席,看着卢植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
六十岁的老人,还能亲临前线,指挥若定,这份气魄和担当,当世能有几人?
只可惜,他没有时间了。
果然,又过了五天,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,打破了所有的计划。
那日午后,一支朝廷的车队从南面驶来,直入大营。领头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宦官,身着锦袍,头戴高冠,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趾高气扬,不可一世。
赵宸远远看见那支车队驶入辕门,心中咯噔了一下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左丰。
这个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小人物,此刻正趾高气扬地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赵宸站在帐外,看着那个锦袍宦官大摇大摆地走进帐中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。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——左丰索贿不成,诬陷卢植“固垒息军,以待天诛”
,害得这位功勋卓着的老将被囚车押回洛阳。
一个小人物,毁了一位大将。
何其讽刺。
不多时,帐中便传来了左丰尖利的声音,和卢植不卑不亢的回答。
赵宸在外面听着,心中暗暗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