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员一怔,忙道:“中郎将乃三军统帅,区区三百乡勇,何须劳动大驾?”
卢植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,整理衣冠,正色道:“今朝廷诏令各州郡自募义兵,此乃权宜之策。这些乡勇虽非朝廷正兵,然皆是忠义之士,为国讨贼而来。本将若不能亲至慰劳,岂不寒了天下忠义之心?”
他这番话说完,堂上众人俱是肃然起敬。
宗员也不好再劝,只得随卢植起身,一行人鱼贯而出,往城门口走去。
邺城南门,春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城墙上,将斑驳的砖石映得一片金黄。
城门守卒远远望见一队骑兵自南边官道而来,马蹄声整齐划一,尘土飞扬中,隐隐可见旗幡招展,为首之人白马银枪,气势如虹。
待到那队骑兵渐渐近了,城门口的守卒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
只见当先一人,胯下通体雪白的绝世宝马,浑身上下无一根杂毛,头至尾一丈有二,蹄至背八尺有余,身姿矫健,四蹄轻盈,踏在地上仿佛踩在云端。那马通体雪白如缎,鬃毛在晨风中飘扬,宛如一条白龙从天而降。
马上端坐着一员青年将领,身长八尺,姿颜雄伟,一袭银白色的宝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,甲片上錾刻的暗纹若隐若现,肩吞与护心镜皆为上好的材料打造,映得人睁不开眼。
手中一杆银枪,枪尖雪亮,寒气森森。这人坐在马上,腰背挺直如标枪,风姿俊逸,气度不凡,饶是城门口这些见惯了精兵强将的守卒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……哪家的将军?”
一个守卒喃喃自语,被赵云的气势震慑到了。
他的话音未落,那队骑兵的后方,又一人催马上前,与白马青年并肩而立。
这一人更是了得。只见他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巨马,鬃毛如墨,四蹄如碗,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,一双眼睛血红如火,鼻息喷出两道白气,气势骇人至极。
那马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桀骜之气,仿佛除了它背上的主人,这天下再无人能将它降服。
马上之人身长八尺一寸,猿臂蜂腰,虎背熊腰,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英气逼人,身上穿着一套八宝亮银铠,银白色的甲片上镶嵌着八处宝光流转的饰物,虽不张扬,却自有一种华贵之气。
手中提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,枪杆不知是何材质所铸,乌沉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,枪尖却是雪亮逼人,寒气四溢,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双目刺痛。
那长枪在日光下隐隐浮现龙纹,仿佛有一条黑龙盘踞于枪身之上,随时都会腾空而起。
此人正是赵宸。
两兄弟并肩而立,一黑一白,一刚一柔,一沉稳一英武,恰如日月同辉,令人不敢直视。
随后又有一魁梧大汉身着黑色铠甲,手持长戟打马上前,停在他们身后一步,一看也是个沙场大将。
而在他们身后,三百骑兵如刀削斧凿般列阵而立。
三百匹战马,每一匹皆是高头大马,筋骨强健,鬃毛油亮,黑马如墨,黄骠似金,红马如火,整齐排列,鼻息如雷。
每个人都身披皮铁复合甲胄,腰挎环首刀,手持长枪,背挎角弓,箭壶里的雕翎箭满满当当。三百人的队列横平竖直,宛如用尺子量过一般,三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前方,纹丝不动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股无形的杀气。
这三百人站在这里,不像是一群临时招募的乡勇,倒像是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百战精兵。他们身上没有那股散漫之气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整肃杀的军威。
城门口的守卒们看呆了。
他们这些日子见惯了各地来的乡勇——有的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;有的武器不全,拿着锄头木棍充数;有的队列散乱,三五成群,毫无军纪可言;更有甚者,连甲胄都没有,就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褐,腰里别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