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,在穹姒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看到了这位大祈公主眼中的冰冷狠辣。
原本,他是想按照王上的命令尽快带这位弃子公主回去赤炎城,但眼前这一幕……
这位公主,似乎没有传言里那么胆小怯懦。
略一沉吟,巴图右手抚胸,行了一个镜澜的礼节,声音依旧生硬,却少了催促:“如公主所愿。镇中驿馆虽简陋,尚可歇脚。我会安排护卫戒备。”
适当的变通,并非坏事。
或许,这位九公主会给他们带来惊喜。
穹姒微微颔:“有劳。”
她看向负责护送和亲队伍的将军,微微颔,那位将军便安排人去就近的驿馆接洽了。
穹姒朝着驿馆走去。
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身华丽的红衣在昏黄的光线中,仿佛燃烧的火焰,又像是凝固的血色。
小荷和另一个侍女终于反应过来,小跑着跟上。
护送使的人虽然给安排了驿馆最好的上房,但砾石镇毕竟是镜澜国最边的一座城镇,也是漫漫沙漠之中最近的一座城镇,环境并没有很好。
房间内陈设简单,地面铺着清洗得白的旧毡毯,墙壁是粗糙的夯土,但整体还算干净整洁。
窗户糊着厚实的麻纸,阻隔了戈壁夜风的寒意。
热水送入房中,穹姒屏退了想要服侍的侍女,让小荷和小叶在门外守着。
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,洗去连日风尘与黏腻汗意时,穹姒舒服的叹了口气。
那身沉重繁复的婚服被随手丢在一旁,她闭上眼,任由热水包裹疲惫的身躯,思绪却越清晰。
阿逸多苏毗……这个男主。
还有大祈。
该怎么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呢?
死,太过便宜了。
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
无论是阿逸多苏毗对祈挽星做的一切,又或是大祈那怂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皇位做出的取舍。
以及……
闻沧。
想到这个名字,穹姒睁眼,眼中漫过一丝柔和的笑意。
在这个位面,他会是什么身份?身处何地?
再次相遇,他会给她怎样的惊喜?
沐浴完毕,换上一套简约的淡粉色衣裙,十分少女的颜色,长还要一点点擦干,这时候就十分怀念现代的吹风机。
头擦到半干,喊人进来收拾东西出去,以及把那套婚服送去清洗。
“是,殿下。”
小荷应声,抱着婚服正要出去安排,房门却被轻轻敲响。
李嬷嬷端着个木托盘,上面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,孙嬷嬷也磨磨蹭蹭地跟着,半边脸还肿着,眼神躲闪,在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。
“殿下,路途简陋,只有这些粗食,您先用些吧。”
李嬷嬷恭敬地将托盘放在桌上,然后垂手立在一旁,姿态放得极低。
孙嬷嬷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憋回去了。
穹姒看着托盘上的食物,应了一声,让人都出去了。
门外,孙嬷嬷看到小荷抱着婚服,询问要带去哪里,得知要去清洗,她似乎又忘了脸颊的疼痛,直接推门再次进来。
穹姒脸色一沉,不等她开口凌厉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,“孙嬷嬷这教养嬷嬷的名头怎么来的?哪里的规矩让你进去公主的房间可以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?”
李嬷嬷和小荷都被吓了一跳,刚要跟进去就看到公主训斥孙嬷嬷,两人吓得连忙下跪,不敢说话。
孙嬷嬷又想起先前被打的疼痛,想认错,但回头目光触及因着小荷下跪拖在地上的婚服,还是没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