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巨门前,马蹄声骤停。
刘秀翻身下马。
他一身青衫,面容温和,可当他踏入院门,风停了,蝉鸣也歇了。
一股无形的寒意并非来自冰雪,而是源自天命的威压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“啊——!”
王莽一声惨叫,从墙头上直挺挺栽了下来,啃了一嘴的泥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藤椅旁,一把跪倒在方希身后,双手死死攥住了盖在方希腿上的毛毯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老板!救命!这逼当年开挂用陨石砸我!他今天是来索命的!”
王莽指着门外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刘秀大步入院,手按剑柄,目光如电,死死锁定王莽。
“妖人,你果然藏在此处。”
赤霄剑出鞘一寸,剑鸣清越,杀意凛然。
“别动手!老乡!我是老乡啊!”
王莽双手抱头,缩成一团,“我不当皇帝了!我现在是终南山大棚蔬菜种植基地的主管!真的!”
他一把将旁边的李丽质拽到身前。
李丽质抱着笔记本,看看杀气腾腾的刘秀,又看看怂得快尿裤子的王莽,诚实地点点头。
“他确实是主管。前天偷吃试验田的西红柿,被师傅罚三天不准吃肉包子。”
朱棣抓了把瓜子,嗑得咔咔响,用肩膀撞了撞朱元璋。
“爹,您瞧瞧,这新朝的老小子,哪还有半点皇帝的骨气。”
李世民冷哼一声:“王田制搞得天下大乱,丢尽了帝王的脸面,在我大唐,早拖出去砍了。”
刘秀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,他的眼中只有王莽。他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上,沉重无比。
“你篡汉自立,乱我江山。今日留你不得!”
赤霄剑的杀意即将触及王莽的脖颈,方希不耐烦地睁开了眼。
他猛地一拽毛毯,顺势一脚踹在王莽屁股上。
“滚出去打。”
方希坐直身子,抓了抓乱发,打了个哈欠。
“谁敢把血溅我院子里,就自己用舌头把地砖舔干净。”
刘秀的动作猛然僵住。
他引以为傲的天子气运,在感知到那个慵懒青年的瞬间,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和警示!
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、蝼蚁窥见天渊的本能恐惧!
王莽爬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脖子一梗,不躲了。
“刘秀!我承认!我步子迈太大扯到蛋了!我把那套东西硬塞给那个时代,官僚腐败,基层烂透,好政策全变成刮地皮的刀!我认!”
他指着刘秀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你呢!光武中兴!你对地方豪强妥协,换来了开国!结果呢?”
刘秀脸色一沉,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王莽一巴掌拍在石桌上,唾沫横飞。
“你东汉末年土地兼并疯了!四世三公的袁家,私兵上千!皇帝说话不如放屁!你留给后人的雷,炸出个三国乱世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!你敢说你没责任?”
院内死寂。
刘彻勃然大怒,按住刀柄:“狂徒!安敢辱我大汉子孙!”
“这糙话在理!”
朱元璋一拍大腿站了起来,满脸煞气,“这帮豪强缙绅,全是吸血的臭虫!发现一个就该剥皮揎草,杀他个干干净净!”
嬴政负手而立,冷冷道:“分封妥协,皆取乱之道。唯郡县、唯严法,方能断其根基。”
武则天摇着团扇轻笑:“陛下们,杀是杀不完的。对付门阀,得用科举挖他们的根,让他们跟寒门争去抢去,方为上策。”
一时间,院子里人声鼎沸,汉、唐、明、秦的帝王们各执一词,争得面红耳赤,唾沫横飞,哪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仪。
“哐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