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文书在桌上摊开。
“外面,徐有贞和石亨已经带人准备撞门了。为了抢拥立之功,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朱祁镇被关了七年,对外事一无所知,此刻只觉心惊肉跳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让大明别再流血的过客。”
王莽敲了敲桌案,“现在,皇位必须和平交接。”
他看向朱祁钰,眼神锐利。
“陛下,您心里清楚,皇太子年幼,您一旦殡天,这皇位终究要还给太上皇。您现在真正怕的,不是丢了皇位。”
朱祁钰的目光颤抖着,越过王莽,落在朱祁镇身上。
“朕怕……什么?”
“您怕太上皇复位,会清算当年拥立您的所有旧臣。”
王莽一针见血,“尤其是于谦!”
朱祁钰身体剧震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“于谦……于谦有功于社稷啊!若无他,朕……朕退位,他必死无赦!”
朱祁镇脸色一白。
他恨过于谦,但他也知道,于谦保住了朱家的江山。
王莽将那份文书推到朱祁镇面前。
“所以,今夜没有夺门之变。太上皇,您当着景泰皇帝、内阁、宗室的面,立个誓。”
朱祁镇低头,文书上字字诛心:复位之后,永不因迎立之争罪责于谦,永不清算景泰旧臣。
“朕若不立誓呢?”
朱祁镇拳头攥得发白。
“不立?”
王莽笑了,笑意冰冷,“太上皇,我劝您想清楚。外面那位,耐心不太好。她若是不高兴,今夜之后,京城里或许就不再有徐有贞和石亨这两个人,甚至……不再有您这位太上皇。没人能保住一个死人登基。”
朱祁镇沉默了。
他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弟弟,七年圈禁的岁月在脑中闪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右手:“朕,朱祁镇,对天……”
话音未落,面前的文书竟无风自动,飘浮于半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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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对天。”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凭空出现,仿佛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,而是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。
“天道管不管,我不知道。但我,管用。”
终南山,小院。
方希躺在藤椅上,隔空对着面前的光幕弹了弹手指。
南宫之内,朱祁镇刚刚说出的誓言,化作一个个璀璨的金色字符,从空气中浮现,重重烙印在那份悬空的文书之上!
一道金光更如利箭,骤然射出,没入朱祁镇的眉心!
朱祁镇只觉神魂剧震,仿佛灵魂最深处被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枷锁!
“此为因果律。”
方希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誓言已入命格。你若违背,无须旁人动手,因果反噬,当场神魂俱灭,尸骨无存。”
满室死寂。
朱祁镇骇然抚摸眉心,朱祁钰则死死盯着那份散发着神圣金光的文书,长长地、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的气力,颤抖着拿起御笔,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朕……退位。传位于……太上皇。”
笔落,手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