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矿车拆下来,铺在坡道上做拒马。”
“祭台附近的铁链拖到山道,夜里敌军冲锋,必然会被绊住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矿洞里那群瘦得脱形的劳工。
“先砸开他们的镣铐,发粮、发水、发药。”
“愿意帮忙的,负责搬运和引路。”
“不愿意的,先送上船。”
“他们受够了苦,不能再被谁当成耗材。”
李丽质眸光微动。
这套办法能拖住敌军。
可每拖一刻,祭台就多运转一刻。
那些被锁链控制的人,也会继续受折磨。
她看向铜镜中的方希。
“师父,弟子该如何决断?”
方希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看见了劳工脚上的铁环。
看见了鞭痕。
也看见了祭台下那一枚枚大唐军牌。
外海战鼓越来越近。
方希把瓜皮放到桌上,站起身。
“太慢。”
李丽质一怔。
方希抬眼,声音平静。
“码头由你守。”
“祭台由你毁。”
“海上那群人,我去处理。”
话音落下。
铜镜里的身影骤然淡去。
下一刻。
矿山崖顶的夜风微微一滞。
方希已经站在李丽质身边。
他仍穿着那件旧青衣,脚下还是草鞋。
二十名千牛卫齐齐行礼。
“拜见仙师!”
方希没有回应。
他的目光落在外海。
百余艘战船已经越过暗礁。
最前方的旗舰上,一名披甲将领高举长刀,似乎正在下达进攻命令。
方希抬起右手。
没有法印。
没有咒诀。
他只是朝海面轻轻压下一掌。
轰!
夜海猛然下沉。
巨浪从舰队中央炸开。
冲在最前的十几艘战船瞬间四分五裂。
其余船只被浪头掀起,甲板上的武士东倒西歪,兵器、旗帜、木板散落满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