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希从一旁搬来锦凳,坐在戚继光身侧。
“继续。”
“你们要治戚继光的罪,今天当着他的面治。”
左都御史脸颊抽动。
他望着倒在地上的锦衣卫,声音压低几分。
“戚继光依附张居正,私下往来不断。”
“他给张居正送重礼,送海货,送奇药。”
“一个手握东南兵权的总兵,如此攀附内阁,居心何在?”
张居正尸骨未寒。
清算旧党的风声,早已席卷朝野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戚继光倒下。
李丽质听见“奇药”
二字,侧头看向王莽。
王莽低声解释一句。
李丽质眸光微冷。
这些人嘴上谈法度,心里只想借一个送礼的由头,砍掉能打仗的人。
戚继光缓缓直起身。
“礼,臣送过。”
“门路,臣也走过。”
左都御史大喜。
“陛下,他已经亲口认下!”
戚继光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可臣从未侵吞军饷,从未克扣军粮,更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东南百姓之事!”
大殿一静。
戚继光抬手扯开衣襟。
胸前、肩头、肋下,旧伤叠着新伤。
有些伤口狰狞得连皮肉都扭曲。
“臣在东南十年。”
“岑港血战,花街鏖兵,大小百战,戚家军从未退过。”
“弟兄们死在海边,死在村口,死在倭寇刀下。”
“可他们临死前问臣最多的一句话,永远是军饷什么时候到,家里人能不能有口粮。”
戚继光望向户部尚书。
“臣不送礼,军饷便被拖在路上。”
“臣不走门路,火器就会换成粗制滥造的废铁。”
“臣不向督抚赔笑脸,前线将士便领不到粮。”
“臣能杀敌。”
“臣却杀不尽后方这些伸手拿钱的人。”
户部尚书脸色一沉。
“荒唐!户部发饷自有规制,岂容你一张嘴污蔑朝廷?”
“你养兵耗费巨大,分明是拥兵自重!”
方希偏头看了王莽一眼。
“账簿给他看。”
王莽咧嘴一笑。
他提起地上的账册,走到户部尚书面前。
“嘉靖三十四年,兵部核定军饷一万八千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