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留下的运河,才能真正用于运粮和救民。”
她的话落下,殿中数名大臣低头应和。
杨广沉默不语。
这份方案保住了运河,却也把他多年营造的宏大声势尽数削去。
就在此时,方希走到那只木箱旁。
他捡起一枚金饼,放在宇文述面前。
“你们用高句丽的钱,买隋军的命。”
宇文述脸色一沉。
方希转身看向杨广。
“运河值得修。”
“可拿民夫的命填工期,拿将士的血撑虚名,最后只会把一条活路修成死路。”
杨广攥紧拳头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?”
“知道。”
方希语气平静。
“所以我才让你看清楚,自己究竟做了什么。”
他看向王莽。
“把民夫死亡名册搬来。”
王莽没有迟疑,立即命人前往户部和各道行台调取档册。
半个时辰后,数只木箱被抬进观风殿。
箱盖打开,里面尽是簿册。
王莽抽出最上面的一卷。
“荥阳郡,去年春征民夫一万二千人,年底返还三千一百具骨灰。”
杨广脸色微变。
王莽翻开第二页。
“信都郡,征民夫八千,逃亡一千,途中病死两千七百。”
第三卷来自江都。
“为赶建行宫,半年内役夫死伤近五千。县令在名册末尾批注:十室九空。”
殿中的烛火轻轻晃动。
杨广伸手拿过一卷名册。
纸上写满了姓名。
张三,荥阳人,力竭。
刘顺,信都人,坠河。
王二,江都人,疫病。
每个名字后面,都有一行冷冰冰的死因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一名十七岁民夫的名字。
籍贯,江都。
备注一栏只有六个字:
“家中父母,待其归。”
杨广的手指停在纸上。
很久,他才松开手。
名册落地,摊开的纸页覆盖了半边殿砖。
“朕把千秋功业压在了这一代人的肩上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