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信不信,由他们亲眼去看。”
杨广沉默许久。
殿外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他终于抬手。
“朕给你一个时辰。”
“先让西南三营收声。”
“做不到,禁军便按朕的法子办。”
李丽质躬身领命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……
东都城外。
西南府兵大营。
校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。
军卒提着刀,民夫攥着空粮袋,几个兵部小吏被围在人群中,衣冠凌乱。
“朝廷说裁军就裁军,老子的军功怎么算?”
“俺也去辽东扛了半年粮,回去连口粮都领不到,还谈什么遣返?”
“粮官说粮在路上,路上的粮到底在哪?”
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有人举起揭帖,大声念着上面的字。
人群越发躁动。
这时,营门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。
一队禁军没有拔刀,只分列两侧,护着一辆马车驶入校场。
车帘掀开。
李丽质一身素衣,缓步踏上高台。
王莽跟在后面,怀里抱着一卷巨大的白麻布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公主来了。”
“她来这里做什么?”
校场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李丽质没有解释。
她接过麻布,当众展开,用铁钉一角一角钉在高台木架上。
随后,她提起墨笔。
白布最上方,落下六个大字。
【征辽军粮实账】
第一行。
【东都、通济渠、前线各仓,现存可调粟米三百七十万石。】
第二行。
【十日内可入仓的在途军粮,约八十万石。】
第三行。
【征辽兵卒、民夫及随军役夫,共计一百一十三万人,每日耗粮约十八万石。】
第四行。
【现粮可支二十日。在途军粮如期抵达,全军最多再延五日。沿途稍有延误,粮期只会更短。】
台下安静了。
几个识字的队正凑近些,将麻布上的字一行行念出来。
“二十日……”
“在途粮到了,也只多五日?”
“俺也去过辽东,二十五天连边都未必摸得到。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挤到高台前。
他仰头盯着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