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石见银山,救不了藤原真一。
朱雀门外,数万百姓屏息而立。
藤原真一跪在石阶前,双手高举一卷海图,指节早已泛白。
“公主殿下,石见银山藏银极丰。”
“只要大唐肯宽宥使团,我愿献出矿脉所在,换倭国继续留唐受学的机会。”
他抬头望向高台。
眼底藏着最后一丝侥幸。
李丽质垂眸看着那卷图,迟迟未接。
“你们收买朝官,盗取海防图,还妄图借求学之名,把大唐的工艺搬回倭国。”
“如今拿一处尚待核验的银山,就想换回罪责?”
她抬手,将案上的卷宗合起。
“藤原真一,你把大唐朝廷看得太轻了。”
藤原真一的脸颊轻轻抽动。
李丽质转向百骑司校尉。
“海图收下,送往水师核验。”
“使团盗取的图纸、收买官员的往来文书、夹带的私货,全部移交大理寺与鸿胪寺复核。”
校尉抱拳。
“遵令。”
藤原真一急声道:“殿下!银山足以抵下所有过错!”
李丽质冷冷看着他。
“矿脉若真有价值,大唐自会取证。”
“你们今日犯下的罪,也要一笔一笔清算。”
她站起身,声音传遍朱雀门外。
“倭国使团之事,本宫会原样上呈父皇,请朝廷为倭国另立求学之制。”
“从今往后,谁想从大唐带走一卷书、一项技艺,都要先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代价。”
藤原真一伏在地上。
他终于明白。
石见银山没有换来生路。
它反而让大唐盯上了倭国最深的一张底牌。
……
次日,太极殿。
李丽质将朱雀门审案的全部卷宗呈至御前。
石见银山的海图、倭使盗取的海防图、涉案官员的供词、鸿胪寺的封存清单,一字排开。
李世民逐份翻阅,殿内鸦雀无声。
“父皇。”
李丽质上前一步。
“倭国来使借求学之名行窃密之事,鸿胪寺赐书、国子监授课、少府监传艺,换来的却是窥伺海疆。”
“女儿请朝廷重定对倭求学之制。”
礼部尚书立刻出列。
“陛下,遣唐使来朝,历来由鸿胪寺安置,由国子监教习。”
“若处处计价收费,四方诸国必会议论大唐失了天朝气度。”
几名礼部官员随之附和。
“来者慕华而来,本就是大唐威仪所在。”
“若将经史工艺逐项作价,传出去恐伤国体。”
李丽质看向礼部尚书。
“尚书大人,本宫请教几件事。”
“国子监的藏书,从何而来?”
礼部尚书答道:“由朝廷历年搜集、誊录、修缮而来。”
“少府监的技艺,从何而来?”
“工匠世代积累,朝廷亦多有供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