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有以妖丹惑主、以邪说误民者,重罪不赦!”
李斯的手微微发白。
他听得明白。
这道诏书传出后,大秦朝堂的风向会彻底改变。
扶苏的地位,也会随之稳固。
胡亥缩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,脸色惨白。
他望向扶苏,又飞快低下头。
今夜之后,父皇眼中的继承人,恐怕只会剩下扶苏一个。
随着旨意传下,甲士迅速奔向行宫深处。
很快。
砸炉声接连响起。
丹室内传来方士惊恐的呼喊。
有人抱着丹药求饶,有人试图逃离,却被侍卫当场按倒。
火焰从丹室中升起。
那些被供奉多年的丹炉,在火光中坍塌、碎裂。
嬴政站在宫门前,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那片火,像是在送别过去那个执着于长生的自己。
方希等到最后一座丹炉倒下,才重新走到嬴政面前。
“现在,可以治了。”
嬴政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点头。
方希抬起手指,落在他的眉心。
一缕温和的力量涌入嬴政体内。
没有雷光。
没有异象。
嬴政却猛地皱紧眉头。
胸腔深处多年不散的滞痛骤然松开。
堵在经络里的毒性被一点点剥离。
他喉间涌出浓重的腥苦味,俯身咳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沫。
扶苏面色一变,刚想上前,却被蒙恬抬手拦住。
“公子,先生正在救陛下。”
嬴政撑着膝盖,急促喘息。
数息之后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沉重的四肢恢复了力气。
眼前那层挥之不去的浑浊,也缓缓散开。
嬴政抬手按住胸口。
那股折磨了他许久的闷痛,已经消失。
他站直身躯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多年的重担。
嬴政朝方希郑重拱手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他顿了顿,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事。
“朕还有多少时间?”
方希收回手,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