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”
李世民站在甘露殿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把中书省、户部存放的宗室赐田册、纳税册、户籍副册,全部封入武德殿。”
“百骑司守门。”
“擅入者,按抗旨处置。”
内侍心头一震,急忙领命。
夜色刚落,宫城内便有甲叶声不断响起。
百骑司分作数队,直入两省库房。
一箱箱卷宗被贴上封条,送往武德殿。
长安城里,许多人还没睡下。
消息已经顺着宫墙、坊门和各家管事的脚步,悄悄传了出去。
房玄龄跟在李世民身后。
“陛下,宗室耳目遍布六部。今夜动静太大,恐怕瞒不住。”
李世民没有回头。
“朕原本就没打算瞒。”
“朕要他们知道,朝廷要清的账,谁也躲不开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房玄龄。
“给你一夜。”
“把宗室里最脏的一本账,送到朕面前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这一夜,武德殿灯火未熄。
房玄龄调来户部粮税流水、京畿田籍副本,又将先前庄头案、逃户案中缴获的私账一并铺开。
账册越翻,众人的脸色越沉。
天将亮时。
房玄龄捧着一份简报,走入甘露殿。
“陛下,查到一人。”
李世民接过简报。
第一行名字映入眼帘。
襄邑郡王,李承业。
李世民的目光停了很久。
李承业是李元吉遗子。
玄武门之变后,他因年幼被保全,养在宗正寺,后来受封郡王。
这些年,朝廷给他的食邑、赏田,加在一起不过三千二百亩。
可账上的银粮往来,却远远超过这份产业该有的数目。
房玄龄沉声道:
“郡王府借佃户、奴籍、寺院庄田遮掩田产。现有证据足以坐实,他侵占左卫军屯田八百亩,私设奴籍五十余户,隐匿佃户一千三百户。”
“另有数十名代持人,分布在关中与河南。”
“所涉田亩,尚待各州复核。”
李世民五指收紧。
“朕留他性命,给他爵位,给他田宅。”
“他却拿朕给的富贵,去吞百姓的命根子。”
话音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