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此地不收难民。”
方希拂了拂衣袖。
“你从哪里来,便回哪里去。”
那人脸色惨白。
他回不去了。
长安已经陷落。
城外到处都是叛军。
更可怕的是,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刘秀,正在带兵逼近宫城。
他耗尽最后的底牌,才在绝境中撕出这一道裂口。
回去,只剩死路。
那人死死盯着方希。
这里有竹林,有小院,有他从未见过的农具。
眼前之人看着寻常,却能压住时空裂隙。
这份从容,绝非凡人能有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戏言。
赌赢了,有命。
赌输了,也不过早死片刻。
那人咬紧牙关,试探着开口。
“宫廷玉液酒……”
方希转身的动作停住。
竹叶落在地上。
庭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方希缓缓回头,看向那个狼狈的冕服男人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一百八十块一盏。”
那人愣在原地。
随后,他眼眶骤然泛红。
“真是老乡!”
他扑通一声跪下,哭得涕泪横流。
“老乡,我终于找到活人了!”
方希太阳穴一跳。
一个穿着冕服的成年男人跪在自己面前,哭得比院里的鸡还响。
这觉,看来彻底睡不成了。
“收声。”
方希语气微冷。
“名字,来历,麻烦有多大。三句话说清。”
那人立刻止住哭声。
“我叫王莽。”
方希眉梢微动。
“新朝那个王莽?”
“正是。”
王莽擦掉脸上的血和泪,神色渐渐透出一股压不住的愤懑。
“我前世来自后世,醒来时已经成了王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