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表面在替仙长鸣不平。
真正想毁掉的,是女塾。
想逼迫的,是他这个皇帝。
女子一旦能读书识字,世家对婚姻、门第和舆论的掌控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们等这一天,已经等很久了。
房玄龄踏前一步。
“仙长清修,拒见外客,本属常事。”
“诸位仅凭几句流言,便将一座私塾与国运相连,未免言之过重。”
王氏官员立刻反驳。
“房相何必自欺人?”
“仙人早不闭门,晚不闭门,偏长乐公主前往终南山后闭门,此事岂会没有缘由?”
另一人高声附和。
“女子读书,本就有违祖制!”
“如今还触怒仙人,这样的祸根,断不能留!”
“请陛下旨!”
“请陛下旨!”
殿中呼声越来越响。
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人,将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。
他没有立刻发怒。
“仙长之意,尚未得到证实。”
“谁敢替仙长定罪?谁又敢替上天开口?”
殿中骤然一静。
李世民的声音更沉。
“奏疏留下。”
“今日带头请命者,姓名也全部留下。”
“退朝后,朕会一封一封地看,一人一人地问。”
王氏官员低下头,眼底却闪过冷意。
他们清楚。
皇帝能压住今日的朝堂。
却压不住满城流言。
只要终南山继续沉默,女塾便永远悬在刀口上。
长乐宫内。
李丽质刚换下昨夜沾满寒气的衣裙,母后身边的女官便匆赶来。
女官跪在地上,将朝堂上的事一字不漏说出。
李丽质脸色一点发白。
她终于明白。
自己跪在终南山外的事,已经成了世家手里的刀。
他们要毁掉女塾。
也要借方希的沉默,逼父皇低头。
她想起女塾里那些捧着书本的女孩。
想起她们第一次写下自己名字时,眼中亮起的光。
若女塾被关。
那些刚看到路的人,又会被推回旧日的牢笼。
而父皇一旦退让。
世家就会得寸进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