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案上的茶盏被震得一跳。
“仙长闭门谢客,她跑去山外长跪,是怕仙长心里还不够烦吗?”
长孙皇后站在一旁,手中的丝帕被攥得发皱。
“二郎,丽质心中有愧。”
“她觉得自己断了先生归乡之路,才会执意请罪。”
“请罪也该有分寸!”
李世民压着怒火。
“仙长正处于伤心之时,她留在那里,只会让仙长更厌烦李家。”
长孙皇后沉默片刻,轻叹气。
“臣妾去接她回来。”
她抬眸看向李世民。
“丽质是臣妾的女儿。她犯了错,臣妾该带她向先生赔礼。”
“先生若愿见臣妾,臣妾便替她求一句宽宥。”
“先生若不愿见,臣妾也会将丽质带回长安。”
李世民沉默良久。
“多带些护卫。”
“再备上先生喜欢的点心。”
“姿态放低。”
长孙皇后点头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
夜深之后,皇后车驾停在终南山脚。
长孙皇后换下凤袍,只披了一件深色大氅,沿着山道缓步而上。
远望去。
李丽质依旧跪在结界外。
单薄的身子被夜风吹得微发颤,背脊却依旧笔直。
“丽质。”
长孙皇后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心疼。
李丽质回头,看到母亲的瞬间,强撑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母后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长孙皇后伸手扶她。
李丽质却摇头。
“女儿还没有等到先生开口。”
“先生不愿开口,便说明他还没有原谅女儿。”
“女儿不能走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她冻得发白的嘴唇,心疼得呼吸一滞。
她没有再劝。
她转身走到结界前,郑重整理衣袖,俯身行礼。
“先生,臣妾长孙无垢,深夜叨扰,还望见谅。”
“丽质年少冲动,做下错事,臣妾身为母亲,也有失教之责。”
“若她的言行冒犯了先生,臣妾代她向先生赔罪。”
竹林中,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。
摇椅轻晃了一下。
很快又停住了。
长孙皇后保持行礼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