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门,关闭了。
终南山顶重新落回夜色。
方希坐在摇椅上,许久没有起身。
茶盏凉了。
那扇门曾近在咫尺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,他就能回到熟悉的世界,见到熟悉的人,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方希闭上眼。
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石,连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忽然,叮的一声,结界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。
“仙长!”
“晚辈朱雄英,有事求见!”
方希眉头拧紧。
又是大明。
他此刻最不想听见的,就是这些人谈朝局、谈天下、谈他们朱家的江山。
外面的声音停了片刻,又响起来。
“仙长,求您见晚辈一面。”
“仙长!”
方希睁开眼,眼底积着未散的冷意。
他抬手一拂。
院前灵光浮动,一道光幕缓缓铺开。
画面里,是一间燃着炭火的暖阁。
朱雄英站在最前方,脸上满是焦急。
朱标立在他身后,神色温和,眉宇间却压着忧虑。
马皇后扶着桌角,目光刚落到方希脸上,神情便微微一滞。
方希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。
那份疲惫,也藏不住。
朱元璋站在最后,双手负于身后,脸色绷得很紧。
他没先开口。
直到朱雄英又朝光幕行了一礼,他才沉着脸向前一步。
马皇后张了张口。
“仙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说事。”
方希声音冷硬,直接截断了她的话。
马皇后心头微沉,收回了未尽之言。
朱标上前,朝方希深深一揖。
“深夜叨扰仙长,是晚辈失礼。”
“只是朝中近来接连查出贪墨之案,父皇连下重手,地方与京中皆有官员落罪。”
“案子却越查越多。”
“如今朝中告发成风,许多人已无心办差,只求自保。”
朱元璋脸色更沉。
朱标停顿片刻,继续道:
“父皇欲以重典肃清朝纲。儿臣以为,惩恶固然必要,还该清查钱粮旧弊,严核地方账册,重整吏治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