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之后,新帝下诏,为于谦平反,追赠谥号,建祠祭祀。
一行行史评浮现。
“帝杀谦,天下冤之。”
“赖于谦,京师不失,宗社获存。”
“于谦有功而无罪。”
朱祁镇死死盯着最后一句。
他的手按在车辕上,指节泛白。
他终于看清,石亨等人递给他的从来不只是复位之路。
那是一把刀。
一把会替他沾上功臣鲜血,再将他永远钉进史书的刀。
光幕散去。
于谦没有乘势逼迫,只是向朱祁镇深深一揖。
“臣只求一事。”
“无论日后谁居大位,都不可清算北京保卫战中有功的将士。”
“他们守住的是大明,不是谁的私恩。”
风声掠过宫墙。
许久无人说话。
朱祁镇望着于谦,眼底的怨意与戒备一点点散去,只余沉重疲惫。
“于少保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当年你拥立新君,所为的是社稷存亡。此事,朕不再追究。”
于谦眼神微动,随即再拜。
朱祁镇又道:“今夜之事,依你所言。集宗室、廷臣公开议定。”
石亨脸色骤变,猛然回头。
“太上皇!”
宫道两侧,宿卫军已经齐齐横戟。
领兵校尉踏前一步,沉声喝道:“擅调兵马、冲击宫门者,缴械!”
石亨还想去摸腰间佩刀。
数支长戟已经逼到他的身前。
徐有贞攥着伪诏,手指颤得几乎拿不稳。
曹吉祥连退两步,额头冷汗滚落,终究垂下了头。
于谦抬手。
“石亨、徐有贞、曹吉祥,革去印信,即刻收押。伪造诏书、擅调兵马、冲击宫门诸罪,交三法司会审。”
军士一拥而上。
三人被卸下官服,戴上枷锁,拖离宫道。
直到这时,压在众臣心口的那口气才终于吐出。
兵锋收住了。
京师也保住了。
在场阁臣、六部堂官与都察院重臣随即会商。
朝局尚未落定,景泰帝病重,太上皇归来,任何一步都不能失了名分。
很快,一道共同议定的奏请送到朱祁镇面前。
请太上皇暂入宫主持机务。
明日一早,宗室与廷臣齐聚奉天殿,共议继统与国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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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仍由于谦总领。
内阁与都察院共同督核军政。
朱祁镇看完,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