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士们僵在原地。
有人低头望着空空的掌心。
有人想弯腰捡刀,指尖刚碰到刀柄,整条手臂便像压上了千斤重物,半分也抬不起来。
侧门外的撞击声也停了。
那两百余人抱着头退开,望着主道中央的方希,眼里只剩惊惧。
石亨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徐有贞攥着缰绳,指节泛白。
曹吉祥躲在车驾阴影里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方希的目光落到三人身上。
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。
石亨双腿一沉,膝甲撞在石板上。
徐有贞踉跄后退,险些栽倒。
曹吉祥更是面无人色,扶着车辕才勉强站住。
方希没有取他们性命。
今夜的事,靠杀几个人收不了场。
他要让所有赶来的朝臣亲眼看清,这群人凭什么发动宫变,又凭什么替大明决定皇位归属。
“放开本将!”
石亨咬着牙,额上青筋跳动。
方希抬眸。
压在三人身上的力量稍稍退去,却始终悬着。
“你可以说话。”
石亨撑着膝盖站直,喘息数次,才朝城头怒吼。
“于谦!”
“太上皇归京,你封锁宫门,意欲何为?”
车驾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。
朱祁镇缓步走出。
他没有披甲,只穿着一身深色常服。火光映在脸上,照出长年幽居留下的阴郁。
他的目光越过方希,落在城楼上的于谦身上。
七年南宫。
他记得那扇总也推不开的门。
记得每一次听到宫外钟鼓,都要猜测朱祁钰是否又坐稳了一分。
他也记得,自己从瓦剌回到京师时,满城上下没有人敢迎他。
当年他是皇帝。
归来后,却只能是太上皇。
朱祁镇的胸口翻起旧怨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于谦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还要拦朕多久?”
于谦走下城楼。
夜风掀起他的绯袍下摆。
他停在守军之前,朝朱祁镇拱手。
“臣奉命守卫宫禁。”
朱祁镇盯着他。
“奉谁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