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渐渐稳住。
“我们把被褥撕开,用水浸湿,分给年幼的妹妹捂住口鼻。”
“随后压低身子,沿着墙根往东侧小门走。”
一个手臂缠着布条的女孩接着上前。
她解开外层布带。
伤口边缘仍有血迹。
人群里顿时响起抽气声。
“木梁砸下来时,我的手臂破了。”
“我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阿姐用干净布条压住伤口,又把布带勒紧。先生说,这样能先止血,等郎中来救人。”
她说完,拿起一块湿布。
当着满街百姓的面,捂住口鼻,伏低身子,沿着长案边缘快步前行。
动作还有些生涩。
可每一步都很认真。
另一名女孩高声道:“我们还数了人数。”
“从屋里出来十二个,到巷口时,还是十二个。”
“一个也没有落下。”
街上渐渐静了。
昨日最先闹着退学的男人站在人群前方。
他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小姑娘正扶着受伤同伴,替她重新按紧伤口上的布条。
她的手还在发抖。
可她没有松开。
男人想起昨夜听到女塾起火时,自己几乎站不稳。
再想起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,他嘴唇动了动,眼底泛红。
这些东西,原来真能救命。
李丽质的声音落下。
“女塾教读书,也教算账。”
“教人识字,也教人遇到危险时如何活下来。”
“诸位的女儿学会这些,不会因此轻贱父母,不会因此忘记家门。”
“她们只会多一份护住自己的本事。”
无人反驳。
连最爱起哄的人,也沉默了。
李丽质这才转过身。
她面向刘承与孙福。
“现在,来说一说这场火。”
她将第一份文书放到案上。
“孙家铺子昨日卖出十桶鱼油,提货之人是刘承的心腹周成。”
第二份文书压上。
“醉仙楼昨夜租出一辆板车。车夫已在此作证,板车从孙家后库装货,亥时送入女塾后巷。”
第三份证据摊开。
“孙家账房的银票存根,共计九笔。”
“每一笔银钱入账后,开海司账册便有一笔货税缺漏。”
“账房已经招认。”
刘承猛地抬头。
“殿下,这都是污蔑!”
李丽质没有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