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借血书煽动人心,要烧的是西侧旧仓里的开海司账册。”
李丽质拿出第一张票据。
“这是孙家铺子卖出的鱼油票据。”
“买油的人,是刘承的心腹。”
她又拿出一张契书。
“这是租板车的契书。失火前,板车运过油桶和木料。”
第三张收据摆上长案。
“这是文渊阁旧纸的收据。”
“血书用的纸,与刘承买的纸是同一批。”
最后一张,是银票存根。
“这是孙家账房给刘承送银票的存根。”
每摆出一份,人群里就多几声议论。
刘承低着头,肩膀发颤。
孙家管事咬着牙。
李丽质看着他。
“鱼油出自孙家铺子,银票出自孙家账房。”
“刘承又替谁传递开海司的消息?”
孙家管事嘴唇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办事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
那人不说话。
百骑司校尉抬手,把火油、火折和铁尺扔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从你们派去布行的人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“还要抵赖?”
孙家管事脸上没了血色。
他跪了下去。
“是账房吩咐的!”
“孙家不愿让开海司查旧账。刘主簿说,只要账册没了,谁也查不到往来银钱和虚报船货的底细……”
人群吵起来。
“原来是海商逃税!”
“烧女塾,是为了毁账!”
“那四个字是拿来骗人的!”
昨日骂得最厉害的妇人低下头,不敢去看女学生。
女先生站在一边,眼圈发红。
这场火的来处,总算摆到了众人面前。
可街上的人没有全散。
一个中年男子牵着女儿,走到长案前。
他是昨夜被浓烟呛伤的学生父亲。
男人朝李丽质行了一礼。
“殿下,草民谢您查明真相。”
“草民也知道,火不是冲着孩子们来的。”
他握着女儿的手。
“可草民还是想带她回家。”
四周又静下来。
李丽质问道:“为何?”
男人嗓子发干。
“他们今天能为了账册放火,明天还能为了别的东西杀人。”
“草民的女儿只想识几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