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才低头猛灌。
滚烫的粥进了肚子。
他眼泪一下流了出来。
“是真的……”
人群顿时哭成一片。
消息很快传进闯军营地。
第一天,只有数百人来。
第二天,来了上千人。
其中还有几个逃出来的老卒,带来了更重要的军情。
“闯王真正能打的,只有老营那几万人。”
“其他人都饿急了,白天替他们赶路,夜里还得自己挖草根。”
“闯营粮食也不够了。谁不肯冲阵,谁就没饭吃。”
潼关守军听完,士气大振。
原来关外那支号称百万的大军,并非铁板一块。
只要撕开一道口子,裂缝便会越来越大。
监军太监却脸色阴沉。
他看着壕沟外越来越长的领粥队伍,眼神发冷。
孙传庭收的人越多,军心越稳,他这个监军便越难插手。
当夜,一名亲信离开潼关。
快马直奔京师。
密折上的字句极其狠毒。
“孙传庭私开关前粥棚,厚待贼众。”
“其名为招降,实则资敌。”
“今见贼军左翼退却,孙传庭仍闭关不出,恐有畏敌观望、养寇自重之嫌。”
第三日,流言已经在军中传开。
有人说督师将军粮送给流寇。
有人说降人之中藏着闯军细作。
还有人说孙传庭故意拖延战机。
副将怒不可遏。
“督师,此等谣言若不严办,军心必乱!”
孙传庭没有下令抓人。
他只说了一句。
“把账册搬出来。”
当日下午,潼关校场竖起数十块木牌。
每一名降人的姓名、籍贯、所缴兵器、审查结果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天用了多少粮。
每一斗粮从哪座仓库领出。
每一斗粮又发给了谁。
全都贴在众人眼前。
孙传庭站在木牌前。
“谁觉得账目有假,可查。”
“谁觉得降人有疑,可审。”
“谁认为本督拿军粮养贼,便当着全军的面,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校场寂静无声。
一名老兵走到木牌前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道:“俺认得这个人。”
“他是华阴张家村的张老三,去年逃荒时,俺也去见过他一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