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部文书所报,上月该有三百辆粮车入关。”
“可东门簿册上,真正挂着运粮旗号进城的……只有八十二辆!”
帐内骤然安静。
三百辆。
八十二辆。
缺口超过两百辆。
孙传庭盯着那份簿册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又一名军官冲入帐中。
他抱着草料账本,声音发颤。
“督师,草料账也对不上!”
“三百辆车若都曾驻营,草料消耗至少该是眼下的三倍。”
“账上的那些车,根本没进过营门!”
孙传庭闭了闭眼。
真相摆在面前。
两百多辆从未出现的粮车。
连同押运官、脚夫、马匹、草料,全被填进了账本。
兵部名册里的十万大军,恐怕也有一半只活在纸上。
那些人每日领粮。
每月领饷。
可营中根本没有他们。
“混账!”
孙传庭一脚踹翻火盆。
炭火滚落满地。
他拔剑出鞘,剑锋直指被绑在帐角的几名库吏。
“十万将士的命,你们拿去填自己的钱袋!”
“本督今日就斩了你们!”
几名库吏吓得瘫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“督师饶命!”
“我等只是奉命办事!”
“上头怎么交代,小的们就怎么记账啊!”
剑锋停在半空。
方希的声音传来。
“杀了他们,后面的人反而轻松了。”
孙传庭胸口剧烈起伏。
方希语气冷硬。
“他们只是账房里的一笔墨。真正吞掉军粮的人,还在京城等消息。”
“顺着八十二辆真车往下查。”
“查粮从哪里收来,查每石粮报了多少价,查银子最终进了谁的口袋。”
孙传庭缓缓收剑。
“审。”
“给本督往死里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