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崇祯怕局势失控,逼孙传庭出关。”
“心思各有不同,落到将士头上,都是一条死路。”
孙传庭霍然抬头。
帐内众人也齐齐变色。
“谁?”
太监尖声喝道:“谁在装神弄鬼!”
方希的声音响彻中军帐。
“一个不想看着十万将士白白送命的人。”
孙传庭盯着空荡荡的帐角,眸中戒备未散。
片刻后,他抬手抱拳。
“阁下既知军国事,便该知道,李自成已攻入河南,开封危急。”
“本督若按兵不动,中原一失,大明更无回旋余地。”
方希问道:“你手里有多少兵?”
副将急忙捧来兵册。
“督师麾下,秦军、川军与新募兵马,共十万三千。”
“实到多少?”
副将僵住了。
孙传庭夺过兵册,翻到最后,脸色骤然铁青。
“实到不足五万。”
“其中三万,是刚募来的农夫。”
方希继续问。
“军械?”
军需官跪到地上,额头满是冷汗。
“兵部文书上,拨火铳三千杆,佛朗机炮二十门,战马五千匹,粮草二十万石。”
“入营的火铳只有一千杆,多是旧货。”
“十杆里,有三杆不能用。”
“战马不足两千,病马瘦马占了大半。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粮草只到五万石。”
“末将亲自点验,半点不敢虚报。”
孙传庭胸口起伏,咳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他明白了。
从京城到潼关。
层层关卡,层层经手。
原本该送到前线的军资,被一口一口吞得干净。
最后落到秦军手里的,只剩一副空架子。
“混账!”
孙传庭一拳砸在帅案上。
“国难当头,竟还有人敢喝将士的血!”
太监皱着眉,语气越发尖利。
“孙督师,这些旧账何时能查完?”
“陛下等着你出关。你若继续拖延,咱家只能据实上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