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希抬了抬下巴。
“查。水源枯了就查水源,粮迟了就查粮道,别在这里比嗓门。”
李丽质已经在旁边铺开纸笔,逐条准备记录。
诸葛亮沉吟片刻,放下写了一半的处罚。
“来人,传先锋营斥候正、押粮都尉,还有负责沿线水源勘验的军吏。”
半个时辰后,帅帐中摆满了军册与地图。
斥候正指着图上红色标记。
“原定路线三处取水点,柳沟已断流,石泉水量仅够千人饮用。”
“石泉以北发现魏军马粪与灶灰,敌数约三百至五百。”
杨仪盯着地图。
“为何中军的勘验册上没有这条记录?”
负责勘验的军吏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席面。
“石泉枯竭是近十日之事,属下上月勘验时水量尚足。”
魏延冷哼。
“听清楚了?本将若不改道,你那张军册就能给先锋营收尸。”
杨仪没接话,转身翻开粮册。
押粮都尉随即禀报。
“先锋营的粮食并未克扣,长史府实拨一千二百石,数目无误。”
“但前日山道塌了一段,三十余辆粮车只能绕行,晚了两日。”
魏延脸色一沉。
“为何没人告诉本将?”
押粮都尉低头。
“杨长史担心消息传出影响先锋军心,命属下不得外泄。”
魏延当场拍案。
“我的兵在前面饿肚子,你还不许他们知道粮车到了哪儿?”
杨仪冷声回应:“若先锋营得知粮道受阻,你定会派骑兵返回接应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你带走骑兵,谁来盯魏军游骑?”
“至少比坐等饿死强!”
方希抬手打断。
“行了,查清了。”
“杨仪没有私吞军粮,但把延误的消息瞒了下来。”
“魏延改道有军事理由,但没有留后续联络的人手。”
“你们都有道理,也都觉得自己比对方高明,所以谁都懒得多解释一句。”
魏延与杨仪对视一眼,又同时移开目光。
诸葛亮看着两份军册,迟迟没有重新提笔。
“此事若按军法……”
“先别按。”
方希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加不加菜。
“让他们换一天。”
杨仪皱眉。
“换什么?”
“你去先锋营,按你的地图规划行军路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