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中的呼声慢慢停了。
众人都在等岳飞接下来的话。
岳飞回到帅案前,提笔蘸墨。
“今日军令,立刻入册。”
“第一,岳家军只奉大宋之名,不立私王,不占州县。”
“我们北上收复失地,不争皇位。”
书记官低头落笔。
“第二,所过之处,秋毫无犯。”
“不得劫掠,不得强征民粮。违令者,无论将领士卒,一律军法从事。”
营中将士齐声应诺。
“第三,朝廷使者不得擅杀,地方官员不得私扣。”
传旨内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岳飞继续说道:
“凡是明显断送战果、置军民于死地的命令,必须核对战况,召集军议,留下文书,再决定是否执行。”
书记官写下最后一个字。
帅帐里没人出声。
一名老将缓步走出队列。
“元帅,说到底,这仍是抗旨。”
岳飞抬眼。
“对。”
老将愣了一下。
“朝廷若追究,怎么办?”
岳飞把笔放回砚台。
“焚诏,是岳飞所为。”
“暂缓班师,是岳飞下令。”
“继续北进,也是岳飞签押。”
岳飞转身面对全军。
“朝廷可以夺我的官,也可以治我的罪。”
“可这份罪,不能分给不识字的士卒。”
“更不能让北地百姓替它偿还。”
罗监军冷笑。
“写几句独自担责的话,就能保住他们?”
“保不住。”
岳飞拿起那面烧黑的金牌。
“所以,要打赢。”
他取来短刀,把刀尖抵在金牌背面。
第一刀刻下去,金屑落在案上。
岳飞的手被震得发麻,却没有停。
又是两刀。
金牌背面很快多了八个字。
将在外,审势而行。
岳飞用金牌压住军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