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看你的软肋究竟在哪里。”
方希道:“你今日因妻儿退兵,临安便会记住这个办法。”
“等你交出兵权,他们还能用同样的手段逼你认罪。”
“岳云会被说成私联旧部,张宪会被说成替你传递谋反书信。”
“王贵、牛皋,以及今日帐中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被逼着签下供词。”
岳飞眼前又出现了命线中的牢狱。
岳云满身是血,锁链勒进肩背。
张宪倒在刑架下,连头也抬不起来。
身陷重铐的岳飞亲口承认,最初退让的那一步,给所有人留下了一条死路。
罗监军忽然喝道:“岳飞,你在和谁交谈?”
“帐中莫非藏着妖人,蛊惑主帅违抗圣命?”
岳飞没有回答。
他把密报交给书记官。
“核对暗记。”
书记官取出先前收到的临安密信,对照火漆和纸角上的暗号。
过了一会儿,书记官沉下脸。
“暗记无误,送信人也是枢密院旧线。”
罗监军急声道:“一封来历不明的伪书,也敢拿来扰乱军心?”
岳飞转头看着他。
“本帅还未说信出自何处。”
“监军为何先知道它与皇城司有关?”
罗监军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话。
牛皋冷笑一声。
“自己钻进套里了吧?”
岳飞吩咐道:“将火漆、暗记、送信路径全部登记。”
“再传各营主将入帐。”
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临安准备如何处置前线将士的家人。”
书记官提起笔,仍有些迟疑。
“此事若传出去,军心恐怕……”
“藏着,军心才会乱。”
岳飞看过帐中众将。
“本帅的妻儿在名单上,诸位的家眷也在。”
“害怕并不可耻。”
说完,岳飞解下兵符,放在帅案中间。
“愿意离开的人,现在交还军令。”
“本帅发给路引与盘缠,帐中所言全部封存,此后绝不追究。”
“这是最后的选择。”
帐里静了下来。
罗监军的眼珠转了转。
只要有人先退,剩下的人也会跟着动摇。
牛皋忽然解下佩刀,连刀带鞘放在兵符旁边。
“俺的刀放在这里。”
“人也留在这里。”
他抬手指向北方。
“俺家没有高官,也没有多少田宅。”
“可俺的祖坟和乡亲还在金人治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