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阴离终南山何止千里,眼前之人只是抬了抬手,便将他带到了这里。
岳飞压下心里的震动,抱拳问道:
“先生将岳飞带来,所为何事?”
“救你的命。”
“我尚未投军,何来杀身之祸?”
方希没有马上解释。
“丽质,取纸笔。”
“好。”
李丽质回了书房,很快拿来笔墨纸砚。
她把宣纸铺在石桌上,忍不住多看了岳飞几眼。
方希曾跟她说过这个名字。
一生都在征战,最后满门忠烈。
可眼前的岳飞还很年轻,连真正的战场都没有上过。
方希提起毛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。
靖康之耻。
岳飞看了片刻。
“靖康是何年号?”
“赵桓登基后的年号。”
“太子殿下?”
岳飞的脸色变了些。
当今天子还是徽宗,赵桓也尚未登基。纸上的靖康二字,的确属于未来。
“宣和七年,金军大举南下。”
方希继续在纸上写着。
“同年冬,赵佶匆忙传位给赵桓,试图将亡国之责一并丢给儿子。”
“次年改元靖康。”
“靖康二年,汴京失守。”
岳飞用力抓住弓身。
方希没有停笔。
“徽钦二帝、赵氏宗亲、后宫嫔妃、朝廷百官和大量工匠,尽数被押往北地。”
“宫室遭到劫掠,中原生灵涂炭。”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岳飞盯着汴京失守四个字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汴京城高池深,还有禁军驻守,怎会沦陷得如此之快?”
“城墙守得住金兵,守不住朝廷自己求降。”
方希放下笔。
“前线仍有将士愿意死战,朝廷却忙着割地、赔款、罢免主战之臣。”
“他们一次次退让,只盼金人得到好处后自行退兵。”
砰的一声。
岳飞一拳砸在石桌边上。
“荒唐!”
“金人既已尝到南下的好处,又怎会因几座城池停手?”
“你如今都明白的道理,朝堂上的人未必愿意明白。”
方希重新提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