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一条金色长线贯穿河西,往西域延去。
霍去病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何处?”
“你打下来的路。”
方希语气平稳。
“河西走廊。”
“多年之后,后人会叫它丝绸之路。”
金线继续往西延伸。
一座座城池亮起。
商队、驼铃、关塞、汉使的影子,在光幕上掠过。
“丝帛、器物、典籍和工艺,会从这里走向西域。”
“西域的良马、乐舞、香料和物种,也会从这里进入中原。”
“你用刀替华夏凿开了一条路。”
“这条路,会让后世无数人看见更远的天地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霍去病看着那条金线,很久没眨眼。
他打河西时,只想着断匈奴右臂,只想着让边境百姓少受一日劫掠。
他没想过,自己踏出去的每一步,千年之后会变成这样的路。
刘彻的眼神也变了。
他曾把霍去病当作大汉最锋利的刀。
到了这会儿,刘彻才看清,这把刀斩开的不只是匈奴的疆场。
还有大汉往西看的眼界。
卫青低下头,眼底发红。
他看着榻上那个年轻人,心口发堵。
这孩子太年轻了。
年轻到满身功业压在身上,都沉得很。
光幕又变了。
所有山河退去。
只剩四个苍劲大字,悬在殿中。
【封狼居胥】
霍去病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是他此生耀眼的一战。
率军北进两千余里,登狼居胥山,祭天告功,临瀚海而还。
方希看着他,声音清楚落下。
“这四个字,会成为后世武人仰望的功业之一。”
“无数将军提起你,都会想起漠北,想起狼居胥山,想起那个二十余岁便饮马瀚海的冠军侯。”
“他们会说,大丈夫当如是。”
“他们会把你当成一座山。”
霍去病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。
他想过战死。
想过马革裹尸。
也想过有一天倒在匈奴王旗之前。
可他没想过,自己会被后世这样记住。
李丽质站在一旁,鼻尖发酸。
她见过史书上的名字。
可名字落到眼前,就成了活生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