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皱了皱眉。
方希抬手,指向他的胸口。
“寒气入骨,脾胃亏损,旧箭伤里还有残毒,气血早被你耗空了大半。”
“这次高热,只是把你以前欠下的债,一次全讨了回来。”
殿内还是没人说话。
霍去病眼里的锋芒停了一下。
刘彻的脸也沉了下去。
卫青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住。
这些话太直,也太准。
霍去病每次回长安,众人看见的都是战功,是封侯,是捷报。
至于甲衣底下那些伤,没几个人真看过。
也没几个人敢当着皇帝和冠军侯的面,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卫青嗓子有些哑。
“去病总说,将在外,当为陛下分忧。个人生死,不足挂齿。”
方希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将士不怕死,朝廷却不能把他们的命当成耗材。”
他看向刘彻。
“陛下,冠军侯是大汉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可再这么用下去,这把刀会断在你手里。”
刘彻眼神一停。
这句话说得太重。
他是皇帝,当然知道霍去病有多重要。
可这时他才把那件事看得更清楚。
这个最能打的少年将军,已经被一场场仗耗到了底。
霍去病还盯着方希。
“你是谁?”
方希懒得解释。
“救你命的人。”
他语气很平。
“想活,就听我的。”
霍去病动了动嘴角,眼里还是那股战场上磨出来的劲。
“若先生要我弃战保命,恕霍去病不能从命。”
刘彻眉头压下。
卫青张了张嘴,又没说出口。
方希冷笑。
“谁让你弃战了?”
他抬手一挥。
殿中空气震了一下。
一片光幕铺开。
山川,河流,大漠,草原,关隘,还有王庭可能出现的方向,全都在上面。
那不是大汉现在用的帛图。
它太清楚了。
清楚到卫青看了一眼,就停住了呼吸。
刘彻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