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小院外,甲叶声响得很急。
方希刚把饭碗放下,一个百骑司武官就在院门外跪下,双手捧着急报。
“先生,陛下命卑职传讯。”
“七大世家家主,带着三百车金银,跪在朱雀门外请罪。”
院里安静了片刻。
李丽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三百车金银。
朱雀门请罪。
七大世家家主亲自跪着。
这几句话连在一起,她这个从小长在宫里的人,也听得心里发紧。
方希抬了下眼。
他看上去没什么兴致,眉头还皱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让他们跪着便是。”
“这事不用再报到我这里。”
百骑司武官一愣。
长安城这会儿怕是早乱成一锅粥了。
七大世家低头,满朝文武都在看着,朱雀门外也围满了百姓。
可到了先生这里,就这么一句话。
武官本来还想再补几句,抬头看见方希那副不想听的样子,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卑职告退。”
武官退了下去。
方希收回眼,端起桌上的空碗,随口道:“碗放着,我来洗。”
李丽质摇头,把碗筷收进木盆里。
“方大哥教我烧火做饭,我洗几个碗算什么?”
方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,手泡坏了,回头你爹又得来我耳边念叨。”
李丽质笑了笑,抱着木盆进了厨房。
水声很快响了起来。
可她心里一直没静下来。
她在宫里长大,见过父皇和世家周旋,也听过群臣议论门阀的事。
那些人根基太深,地方上不少事都绕不开他们。父皇不是不想动,是轻易动不得。
可方大哥只在山上说了几句话。
山门都没出。
七大世家的家主,就带着三百车金银,跪到了朱雀门外。
李丽质低头洗着碗,手在水里停了一下。
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?
……
长安。
朱雀门前。
御道两边挤满了人,街边酒楼的窗户也全被人占了。
清河崔氏,范阳卢氏,太原王氏,荥阳郑氏……
七大世家的家主都脱了华服,摘了冠冕,穿着素衣跪在石板上。
天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