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脸沉着,双眼还望着山上。
房玄龄继续道:“先生已经说得够直白了,他不想管。”
“那句‘我不是你李唐的狗腿子’,不是气话。”
“咱们先前那些试探、拉拢,在他眼里,恐怕都不值一提。”
尉迟恭听不下去了。
“什么大患?”
“先生要真想害人,刚才刺客动手的时候,他坐着喝茶不就行了?”
“他救了皇后娘娘,救了陛下,也顺手救了咱们。你们倒好,才一下山,就开始猜忌人家!”
长孙无忌转头看他,语气发冷。
“敬德,你只看见他救人。”
“我看见的是,他想救便救,想杀便杀。”
“今日他心情尚可,咱们能活着下山。明日他若不快,谁拦得住?”
尉迟恭张了张嘴。
这一次,他没骂回去。
长孙无忌又道:“这天下,到底是姓李,还是姓方?”
山脚安静下来。
风吹过甲叶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亲兵们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句话太重。
没人敢接。
李世民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抬头看着终南山。
月色下的山影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方希最后那几句话还在他耳边绕。
“我不是你李唐的狗腿子。”
“以后无事别来扰我。”
那人说话时没有怒意,也没有威胁。
只有烦。
被人吵了清梦的烦。
被一群凡俗权贵堵上门的烦。
李世民坐拥四海,手握兵马,百官俯首,万民称臣。
可在那座小院门前,李世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完整。
方希不需要他。
不需要封赏。
不需要官爵。
也不需要李世民这个皇帝点头。
这种滋味,比刀架在脖子上还不好受。
“陛下。”
房玄龄轻声提醒。
李世民收回目光。
他眼里的波动压了下去,只剩下冷静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众人躬身。
李世民的声音不高,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