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盯着魏征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魏洗马倒是会审时度势。”
这话不重,却很刺人。
魏征抬了抬袖口,衣上的灰尘还在。
“我若真会审时度势,当初就不会劝太子杀秦王。”
堂里一下静了。
连地上那几个刺客都不敢出声。
尉迟恭当场就要骂,手已经按上了槊杆。
李世民抬手拦住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朕问你。”
“你当日为何劝建成杀朕?”
魏征没有避开。
“太子若听臣言,今日未必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尉迟恭火气压不住。
“你还敢说!”
魏征道:“我为太子臣,自当为太子谋。”
“陛下若嫌这话难听,现在可以杀我。”
这话一出,房玄龄轻轻叹了口气。
敢说。
真敢说。
刚从刀口下捡回一条命,转头就把刀递到李世民手里。
长孙无忌也没再出声讥讽。
魏征这种人确实麻烦。
可朝堂上,偏偏少不了这种麻烦。
李世民看了魏征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朕不杀你。”
魏征眉头动了一下。
李世民道:“你既能为建成尽忠,也能为大唐尽忠。”
“朕缺的,不是会说顺耳话的人。”
“朕缺一个敢当面骂朕的人。”
魏征看着他。
“臣骂人很难听。”
李世民道:“朕听得。”
魏征又道:“臣不认错。”
尉迟恭这回真憋不住了。
“给你脸了是不是!”
他刚要上前,肩头就被按住了。
方希伸手,把他往后一压。
尉迟恭整个人坐到了门槛上。
他愣了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方希。
不是。
俺这么大个人,就这么被按下来了?
方希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