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惹来秦知意的白眼:“到我面前还装,你上回想钓的是谁,那便是谁呗。”
“那他人呢?”
“在隔壁包厢与那些学子吟诗作对呢,为了暂时瞒住我娘,他先跟我哥一道来的。”
两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还没等来正主,隔壁却隐约传来吵闹声。
这三楼包厢墙壁厚实、门窗严整,原是为了隔音,寻常音量传不过来,如今听得这么清晰,必定是闹大了。
“素玉,你去瞧瞧,哥哥那里发生了何事?”
秦知意立刻吩咐丫鬟。
很快,素玉便回来了,同来的还有被小厮推着的虞明嵘。
男人今日穿了件月锦白袍,上面绣着郁郁葱葱的青竹,宽肩窄腰,头戴玉冠,一改前几次的冰冷颓丧,端的是副温润公子的模样。
这副打扮让周映棠眼前一亮,忍不住多瞧了两眼。
初次见面她就觉得他生得好,今日这般装扮,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气。
“表哥,你这会儿就来了,隔壁诗会散了?”
秦知意有些意外。
“散了。”
虞明嵘语气淡淡,“一堆酸诗,倒胃口。”
秦知意才不信他:“这才开始多久,一般诗会没两个时辰结束不了。素玉,你说,方才隔壁是不是吵起来了?”
素玉低着头汇报:“是,有几个学子为了斗诗互不相让,表少爷说他们‘悲春伤秋,无病呻。吟’,大家就闹了起来,少爷为了稳住局面,就让表少爷先来您这儿。”
周映棠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,这的确是虞明嵘这张狗嘴里能说出来的混账话,毒的很。唯恐天下不乱。
“表哥,你怎么还拆我哥的台啊?下次再想借他的名头出来,可就难了。”
秦知意气急,这表哥真的分不清好赖。
“那就借你的名头。”
虞明嵘倒是无所谓。
他要是不拆台,这会儿也出不来,得熬到什么时候,才能过来和人见面。
“不成,这有损我的名声!”
她拒绝得相当干脆,男未娶女未嫁,她可不想跟表哥传什么闲话。
他回绝得更干脆:“我不喜你。”
秦知意憋了一肚子脏话,却又骂不出来,只能转头对周映棠发难:“映棠,我这位表哥脾气古怪得很,与他相处天天有受不完的气,你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,能有多远就跑多远,千万不要往前凑。”
这几句话,她说得咬牙切齿,同时也是在暗自规劝她,赶紧对这瘫子死心吧。
“周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,当奉为上宾。”
他一改方才的嘴毒,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竟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。
说完还抬眼看了过来,与周映棠对视上,男人轻轻颔首。
他挥挥手,身后的小厮立刻将一应茶具摆上桌。这是一套素白瓷的茶壶和两只杯子,款式简单,但釉色温润,如同玉石。
他提起铜壶,先以热水荡过壶盏,又从随身茶罐中撮了一小撮茶叶放入壶中。茶叶色泽绿润,泛着清冽的草木香气,与山西本地常见的茶叶截然不同。
秦知意看得咋舌,她没见过这样的虞明嵘。不仅没有往常那股阴鸷的架势,反而宁和平静,甚至还因为低头认真的模样,带着几分神性。
“他这是得了癔症?”
她压低声音凑到周映棠耳边,“竟然亲手泡茶?先前在家里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,哪见过他伺候旁人?”
周映棠摇了摇头,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。
她托着腮,赏心悦目地看着这一幕。长得好的人,总是容易赢得旁人的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