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映棠垂下眼:“方才情况危急,我一时受惊失了分寸。如今想起虞公子恐怕不喜别人套近乎,再者知意也同我说过,虞公子亲口说‘心机海棠不如素净荷花温柔’,我就不讨嫌了。”
她说着站起身来,端端正正地冲他行了一礼:“今日是我一时不查,遭人算计,多亏虞公子出手相助。待我回府后,必当备上厚礼,登门道谢。”
虞明嵘看着她这副端正守礼的模样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忽然发现,比起眼前这个恭敬疏离的周二姑娘,他更喜欢方才那个惊慌失措、哭红了眼睛抓着他不放的人。
周映棠见他不接话,也不再多留,转身就往亭外走。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知意听岔了,我没说过那种话。”
她的脚步停住。
他顿了顿,声音更显低沉柔和:“海棠花开,满园春色,世人谁能不爱?”
周映棠背对着他,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。
呵,她就说了,会让他把那句混账话,怎么说出来的就怎么咽回去。如今说到做到,轻松拿捏。
她没有坐回去,只是顿了一息,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:“虞公子言重了,我先告辞了。”
身后再次传来男人挽留的声音:“我瞧你不是没有成算的人,今日怎么会被曾家人拿住了?”
往常这种闲事,虞明嵘根本不屑多问,可是今日他却想多和她说几句话。
周映棠挑眉,心中雀跃,欲擒故纵成功!她重新坐了回来,幽幽长叹一声:“曾家是我祖母与二婶的娘家,大约是她们想让我做曾家的媳妇吧。”
“就凭曾三也配?”
男人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周映棠没接话,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。她什么都不用说,“苦衷”
两个字已经刻在脸上了。点到即止,刚刚好。
她今天要当一朵温柔善良的小白花,哪怕心底问候了曾家八辈祖宗,面上也不露半分狠色。
“曾家不是个好去处,”
虞明嵘看着她这副模样,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,“你未出阁不便正面应对,可以告诉你母亲,让她替你处置。”
“好,多谢虞公子指点。”
周映棠抬起眼看他,弯了弯嘴角,笑得很轻,像春风拂过水面,又很快收住。
这个笑容,是她对着铜镜练过无数次,呈现出最完美也是最无害的状态,立刻就勾得男人喉结滚动。
他觉得眼前这朵海棠花,方才忽然盛放了,香气缠人。
而走在半道上的秦知意,一连打了两个喷嚏,她不由揉了揉鼻子,暗恼道:“又是谁在念叨我?最好不是坏事!”
迎面走来一群女眷,领头的是曾大夫人。
薛佩茹也在其中,从曾大夫人领着她们往后园子逛,而去换衣服的周映棠迟迟没回来后,她就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种后宅阴私的套路太熟悉了,只怕领着她们去撞破谁的丑事。
不过她一直引而不发,纯粹是对自家闺女的信任。
“秦姑娘,我们正要去看看荷塘里新养的锦鲤,你也一起来瞧瞧啊?”
秦知意原本想直接去找薛佩茹说悄悄话,但是曾大夫人根本不给她机会,甚至还像是着急遮掩什么一般,一把拉住她,非常热情地挽着她往前走,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。
“好啊。是什么稀奇花色的锦鲤吗?”
秦知意也没着急脱身,反而当真顺着她的意。
只是冲着薛佩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,示意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。
一行人继续往前走,却根本没走到荷塘就停住了脚,因为路过了一处客院时,听到里面传来了淫靡之声。
“怎么回事,谁在里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