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周映棠直接打断她的话,语气沉肃地道:“四姑娘今日还没睡醒,言行无状。庙会上人多眼杂,恐生事端,就留在府里静心养神吧。”
说完她不再看周映梨,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周映棠!你不过是隔房的姑娘,凭什么处置我?”
周映棠坐在车里,隔着帘子听见外面的叫嚣,懒洋洋地往后一靠,懒得搭理。
二夫人扶着老夫人刚赶到前院,正撞上自家女儿气急败坏的模样。她脸色一沉,一把拽住薛佩茹的袖子:“大嫂,棠姐儿怎么回事?欺负我家梨儿了?”
薛佩茹不紧不慢地抽回手:“弟妹问柏哥儿吧,他清楚。”
说完也上了马车。
周墨柏立刻抓住机会,红着眼眶冲过去告状:“娘,是啊,四姐方才突然发疯,可是吓坏我了。要不是二姐护着我,这会儿我肯定又要头疼了。您和祖母可得替我做主啊,别让四姐去庙会了,万一她在人前丢了周家的脸可怎么办?”
周映梨彻底炸了,扑上去就抓周墨柏的脸:“周墨柏你这个蠢货!跟你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你不认,偏偏去捧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福星当祖宗!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“你才脑子被门夹了!二姐姐比你好看比你温柔比你命好,她夸我一句我高兴三天,你骂我一句我倒霉三天!”
前后脚出生的亲姐弟,此刻早就扭打在一起。
你抓我的脸,我扯你的头发,出手毫不留情,恨不得让对方当场挂彩。
“小妹,柏弟,你们快住手!”
“哎哟,我两个心肝儿啊,你们再打下去,是要亲娘的命啊!”
场面一度混乱至极,最后还是老夫人黑着脸发了话:“把他俩拉开,成何体统!”
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拥而上,才把两人分开。
大房母女俩都找好了位置,一个掀帘子,一个扒着车窗,把这场好戏从头看到尾,意犹未尽。
“啧,”
薛佩茹啧啧称奇,“四姑娘力气不小啊。前几日学刺绣还说自己柔弱,连根针都拿不动,今日大嘴巴抽她弟倒是利索得很。”
“柏哥儿这孩子本来就不聪明,伤了脑袋就更糟了……连打架都不会,他别是真傻了吧。”
周映棠看得眉飞色舞,“哎,跟瘸了腿的鸭子一样,就知道瞎扑腾。”
薛佩茹收回目光,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昨日特地要加那根白玉海棠簪,是故意的?”
周映棠今日的装扮是由亲娘一手操持,明媚张扬,全身上下透着“富贵逼人”
,唯有这根簪素净,是她自己开口要的。玉质通透,做工精巧,戴上不夺目却雅致,当时薛佩茹没多想就应了。
如今也是这根簪,彻底炸了二房。
周映棠理了理袖口,面不改色:“娘,您说什么呢?女儿最是心善。”
实际上她就是故意的,像老夫人和二房这一群人,本来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她装病了好几日,估计这群人早就皮痒了,正好她也手痒了,可有可无地加个添头,要是能引爆就算天上掉馅饼,要是平安度过也不失望,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。
薛佩茹盯着她看了三息,哼了一声:“你心善?你心善那全天下就没有坏人了。”
周映棠打了个哈哈,正要辩解,就见好戏结束了。
母女俩不禁同时摇头叹息,语气遗憾地道:“唉,怎么这就拉开了?都还没分出胜负呢。”
最终出行的只有大房母女俩,外加一个周映荷。其余人被姐弟俩那一通闹腾,全数被老夫人扣在了府里。
马车离开时,府门里还传来姐弟俩悲痛欲绝的嚎哭声。
“凭什么,明明是周映梨先动手的,她犯了错,凭什么我也不能出门?”
“都怪你个蠢货,你口口声声说周映棠是福星,可她出门根本没带上你,你跟她多久了也没沾着半点好——她分明是扫把星!”
“我是因为被你连累才没能出去,你才是扫把星!”
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被车轮声盖了过去。
薛佩茹单独乘一辆马车,周映棠和周映荷同乘另一辆。此刻听着自家弟弟妹妹的争吵又把二姐姐扯了进去,周映荷十分不自在,绞着帕子歉疚地看了周映棠一眼:“二姐姐,对不住。”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解释什么,又觉得无论怎么说都像在替自己开脱,最后只能讷讷地低下头去。
周映棠拍了拍她的手:“此事与你无关。我这人恩怨分明,一码归一码。四妹不讨喜,但不影响我跟你之间的情谊。”
周映荷憋了半晌,才轻声应了一句:“……多谢二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