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研究员半跪在墙边,右手攥着碎玻璃,手背和小臂割得鲜血淋漓,却还在往自己身上划。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另一个人额头抵着墙,撞得满脸是血,仍不知道停。
秦烈走到这里,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皱紧眉,按住太阳穴,背上的闻稚察觉不对,撑起身朝前望去,“到了?”
“十一号就在前面。”
闻稚问:“精神系?”
纪昼点头,脚下没停。
秦烈又往前几步,黑鳞从手背一路蔓延到手臂,额边青筋跟着浮起来。他咬着牙道:“脑子里吵得厉害。”
越接近十一号,纪昼脑子里的杂音也越多,哭喊、怒骂、尖叫混在一起,走廊里分明没人开口,那些声音却争先恐后地往意识里钻。
“岑越!”
墙边那个拿着碎玻璃的人猛地抬手,又朝自己手臂划去。纪昼经过时夺下玻璃扔开,继续往前。
“岑越!”
秦烈跟到门外,扶住墙缓了片刻。闻稚本就透支得厉害,被这股精神力一搅,呼吸也乱了。
纪昼回头道:“你们都留在这里。”
秦烈皱眉:“你一个人进去吗?”
“你们再往前走,他能控制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秦烈扶着墙留在门外。
十一号观察室的门开着,桌椅横倒在地,仪器摔得到处都是。两个穿制服的人缩在角落,一个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,脸憋得发紫;另一个抓着自己的头发,额头反复往金属桌沿上撞。
岑越就在最里面。
灰白短发凌乱地覆在额前,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已经爬到颧骨。他坐在地上,双手抱住脑袋,肩背绷得死紧,嘴里一直念着什么。
纪昼到了他面前。
“岑越。”
他仍抱着头。
角落里那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。
纪昼提高声音:“岑越,看我!”
灰发少年的肩膀动了动。
纪昼蹲下来,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岑越慢慢抬起头,起初根本认不清人,过了一会儿,才看清面前的纪昼。
他盯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
角落里掐住脖子的手松开了,另一个人的额头也停在桌沿前。
纪昼抓住岑越的手腕。
“走了。”
岑越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,刚迈出一步,腿便软了。
秦烈进来,把背上的闻稚交给纪昼,弯腰将岑越背了起来。
纪昼接住闻稚。
闻稚趴到她背上,还不忘催:“快走走走,再磨蹭,姐姐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四个人出了十一号观察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