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医院可以卖,人不能死在这里
夜里七点半,沈南枝签完最后一份资产清算单。
一街之隔,市医院的霓虹招牌亮得刺眼。相比之下,已经停诊半年的济生医院就像一具沉入海底的暗礁。
外公去世不到一个月,骨干被挖,药商搬空了库房。如今沈南枝办公桌上的催款函,摞起来比病历还厚。
“沈院长,意向书明天一签,咱们就能走拍卖流程了。”
登记员把资产袋的封口绳绕好,公事公办地开口。
沈南枝眼皮都没抬,目光死死钉在账目表上:“先从拍卖款里把八十万的逾期结清,剩下的,按评估价走。”
门刚关上,护士长周岚抱着一纸箱泛黄的旧病历走了进来。
“真打算卖?”
“真卖。”
“南枝,这可是老爷子守了一辈子的心血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老人家的心血,还附赠了八百六十七万的烂账。”
沈南枝将最后一摞催缴单重重拍在桌上,指尖点着上面的红章,“再拖十天,下个月讨薪的横幅上就该写你周岚的名字了。”
周岚哑然。
沈南枝抄起桌上的强光手电:“我去地下二层核对一下备用发电机的铭牌,清单上的编号少了一位,明天评估方要查。”
“那种废弃的破地方白天都没人去——”
“二十分钟就上来。”
沈南枝独自穿过幽暗的走廊,推开通往地下二层的生锈铁门。
旧住院楼的底层弥漫着浓重的霉味,应急指示牌闪烁着微弱的绿光。她刚擦掉发电机铭牌上的灰尘,正要核对数字——
“砰!”
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沈南枝手电的光束猛地扫过去。那个方向只有一扇废弃多年的防火门,按照图纸,门后应该是实打实的承重墙。
“砰——咔啦!”
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,连带着脚下的水泥地都震颤了一下。防火门框上的黄色封条瞬间崩裂。
沈南枝头皮一麻,下意识倒退半步摸出手机——果然,左上角显示“无服务”
。
第三声巨响后,厚重的防火门竟然从内部被生生顶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浓烈血腥味与臭氧焦糊味的冷风,轰然灌进走廊。
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砸在水泥地上。他身形高大得极具压迫感,身上那套材质奇特的黑色制服已被血液浸成暗红。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腹侧外翻的皮肉,以及右肩上一道贯穿伤,伤口边缘焦黑,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。
沈南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不仅是因为这副超出常规外伤认知的惨状,更是因为男人按在地上的那只手。
苍白的小臂皮肤下,指骨突兀地隆起,一层犹如猛兽般的白色短毛顺着腕骨迅速蔓延至手背。他的指甲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拉长成利爪,深深抠进了坚硬的水泥地缝里。
沈南枝退回楼梯口,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看来不是幻觉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。那是一双非人的、泛着冰冷光泽的暗金色竖瞳。他的目光越过沈南枝,警惕地扫视着后方的黑暗,像是在确认有无追兵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滚。”
沙哑至极的喉音,带着浓重的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