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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寒针封穴（第2页）

回家了。她又说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很轻，先别睁眼。

霍危的手指在她掌心蜷了一下。

鬼老给霍城拔完最后一针，回头瞪了楚云舒一眼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——别让我白钻两次狗洞。

楚云舒没理他。她看着两口棺里重新有了呼吸的人，把孝衣袖口上的菜叶泥水拍了拍。

隔了很久。

霍危的眼皮终于颤了颤，缓缓睁开。

那双在北境风雪里杀过上万人的眼睛，此刻矇着一层灰，涣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。

他视线对上楚云舒的脸，喉结滚了一下，想开口，只发出一声极哑的气音。

……阿舒。

楚云舒没让他把话说完。

她俯身下去，手臂环过棺沿，一把抱住他。

麻衣孝布裹着两个人，她脸埋在他颈窝里，手指攥住他中衣的前襟，力气大得指节发白。

霍危抬了抬手，那只手还凉得吓人，可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的时候稳了——慢慢收紧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。

旁边棺里霍城也醒了，咳嗽两声，视线一转就看见了趴在棺沿的叶婉儿。

婉儿半个身子都探进棺里去了，一只手死死抓着霍城的手腕，另一只手还护着小腹，眼泪砸在他锁骨上，砸得霍城眉头皱起来。

哭什么……霍城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，抬手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，我没那么容易死。

叶婉儿吸了吸鼻子，想骂他一句你吓死我了，张了张嘴没骂出来，低头贴着他额头抵了一息。

霍璋站在旁边，看着棺里两个弟弟先后醒过来，肩膀终于塌了半寸。

方砚之靠在石壁上，手还在抖。

鬼老已经退到耳室门口，抱着药箱面无表情地嗑瓜子——对，他从袖子里摸出把瓜子来了，一边嗑一边嘀咕老夫救命还得听你们敘旧。

楚云舒鬆开霍危，退开半寸，手掌贴着他脸侧，拇指蹭掉他嘴角那点淤血。

别动。她压低声音，寒针刚解，气血没回来，你现在站起来都费劲。

霍危试着撑了一下棺沿，手臂果然软了半分，又躺回去。

他抬眼扫了一圈——二哥在、方砚之在、夜十寒戈跪在门口、楚云舒一身孝衣——

萧逸……他吐出两个字，眼底那层灰瞬间散了，杀意浮上来。

两日后逼宫。霍璋蹲下来，手掌按在弟弟肩上，死得好。

全京城都看着这两口棺入皇陵了，他以为叶家军没了主帅。

霍危闭了闭眼，重新睁开的时候已经清明了七八分。

棺不能开第二回。楚云舒直起身，扫了一眼耳室入口，

外头陵门有他的人盯着，虽然不敢进来，可棺材抬出去的时候他们会验。你们现在这副样子——

她没说完。意思清楚：两个人刚从寒针假死里拔出来，站都站不稳，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出去。

先养。鬼老吐掉瓜子壳，走回来往霍危嘴里塞了颗黑药丸，气血两个时辰回来三成，明天能坐起来。

别出声，别运功，针眼没合之前一动内力就二次封穴。

霍城咬了药咽下去，闷哼一声，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。

楚云舒把孝衣重新理好，转身走到耳室门口听了听外头——陵道里安静，守卫换班的声音远远的。

她回头。

今夜你们就在这。我出去——孝衣还得穿回去，棺盖还得合上，外头的人要看见灵柩已入皇陵。

她看向霍危，明日子时我再来，两日后金殿，你们两个从棺材里走出来。

霍危抬手，攥住她手腕。

没说话。就攥着。

楚云舒反手覆上去，捏了捏他冰凉的指节，鬆开。

等我。

她转身出去，叶婉儿也最后摸了一把霍城的手背，跟着退出来。

鬼老嗑完最后一把瓜子，拍拍袖口：走了，老夫还得回去给那小丫头换第二次药。

石门慢慢合上。

楚云舒站在皇陵甬道里，重新把孝衣上的麻布理正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盏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