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舒和叶婉儿进来的时候,她正安静地躺着。
楚云舒没有去问那日发生了什么。一个字都没提。
她怕青莲想起那些画面——那些疼,那些血,那些人。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叶婉儿站在榻边,看着青莲缠满纱布的脸,手攥成了拳头。
那萧逸……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简直不是人。
楚云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青莲看。
看着那层纱布,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小脸,看着那双搭在被子上的、再也不能动的手。
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。
她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声音的方向。
然后她的手,慢慢动了——手指极轻极慢地抬了一下,又一下,像想抬起来,却使不上力。
叶婉儿立刻伸手,一把接住了那只手。
青莲,叶婉儿声音软下来,没事。好好配合治疗,总能治好的。
青莲的手在她掌心里,轻轻颤了一下。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可叶婉儿看见了,楚云舒也看见了。
小丫头在说——好。
……
另一边,霍璋和方砚之去了宫里。
霍秉昭坐在御案后,案上摊着北境的军报,硃笔搁在一边,墨迹还没干。
霍秉昭的脸比前几日又瘦了一圈,眼下两团青黑,可眼神还是亮的——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清醒的亮。
五万大军,他听着霍璋的汇报,手指敲着案面,萧逸这是孤注一掷了。
霍璋站在殿中,声音沉稳,北境两个镇已破,他下一步应该是直取雁门关。
只要雁门关一破,漠北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。
方砚之在旁边补充:京城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萧逸在城中还有暗线,青莲的事就是证明。
他既然敢把人丟回王府门口,就说明他对京城的布置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。
霍秉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你们两个,守好京城。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霍璋和方砚之身上,北境那边,老三和老大去了,我信他们。
至于城里——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萧逸的暗线,该收网了。
霍璋和方砚之对视了一眼。
臣,遵旨。
两个人退出大殿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宫道上铺着一层金色的光,可谁都没心思看。
方砚之走在霍璋身侧,忽然开口: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走了,京城就剩我们了。
霍璋了一声。
压力大吗?
霍璋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有你在,不大。
方砚之挑了挑眉,没说话,可耳根子悄悄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