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背影不对。他站在门口不动的样子——像是不敢动。
楚云舒的腿,先于脑子动了。
她提着裙摆跑过去,霍危紧随其后。跑到门口,夜十终于侧开了身。
楚云舒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……
是青莲。
可又不是青莲。
那个总是笑着、眼睛弯成月牙、说好勒小姐我走了的姑娘——此刻躺在门槛外,像一片被揉碎的叶子。
眼睛。
嘴。
手。
全是血。在楚云舒的脑子里,一幕一幕地撞进来——
青莲早上拎着篮子出门的样子,裙角在门槛上一扫,脚步声噠噠噠地远了,回头冲她笑了一下,说好勒小姐我走了。
青……青莲……
楚云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蹲下去,手伸出去,想碰她,又不敢碰——不知道碰哪里她会疼。
青莲的手指,还微微蜷着,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。
指缝里全是血,干了的,暗红色的,结了痂又裂开。
夜十——霍危的声音沉下来,一步跨过来,蹲在另一边,让人去查怎么回事?
夜十咬着牙,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。
他的手在发抖——夜十的手,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手,此刻抖得几乎抱不稳。
先抬进去。霍危说,让人去请大夫——快!
夜十点头,抱着青莲往里走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像是怕顛着她。
楚云舒站在门口,腿软得站不住。霍危伸手扶住她。
她看着夜十抱着青莲的背影,那个小小的、瘦瘦的身子,在夜十臂弯里轻得像一片纸。
怎么会……她喃喃着,声音碎了,怎么会……
霍危的手臂收紧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阿舒。
她那么小……楚云舒的声音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,眼泪砸下来,一颗一颗,无声的,
她那么小……她去买个食材……她那么听话……她叫我小姐……
她的手攥着霍危的衣襟,攥得骨节发白。
她疼不疼……霍危,她疼不疼……
霍危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她抱紧了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了眼。